刘铮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动过？”

“你藏枪后。”

“我一直看着你。”

“苏晚晴替你还原门缝头发时，你看的是她的手。”

刘铮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我现在更想捅你了。”

“可以等合作结束。”

“什么合作？”

“活下去，查清何广财是谁杀的，再弄明白陈万山送进旧船坞的油布袋里装了什么。”林海生指了指他手里的证件，“你熟悉堂口和码头，我熟悉水路。单独走，谁都撑不了几日。”

刘铮脸上的笑意收起：“先说清楚。你救我一命，我会还你一命。除此之外，我不欠你的。”

“本就不欠。”

“合作可以，认大哥免谈。也别拿今晚的事让我替你卖命。”

林海生心头微微一震。

前世刘铮总说，救命恩情最重，欠了便该拿命还。也正因为如此，他最后真把自己的命挡在了林海生前面。

这一世，林海生不需要他再还一次。

“救命不是卖身契。”林海生道，“做完一件事，账便算一件。谁不愿继续，随时可以走。”

刘铮盯了他几息，终于侧身让开窑口。

“记住你今天的话。”

天亮前，刘铮带两人离开砖窑。

勇义社必然会搜他的旧住处、酒档和相熟船工，他没有往码头走，而是绕进九龙城寨外围。污水沿石沟横流，木楼和铁皮棚挤得不见天光，巷子每隔十几步便分出岔口。

三人最终停在一间废板房前。

房子原本属于一个修伞匠，半年前屋顶塌了一角，人搬走后便无人肯住。刘铮掀开门板下方的砖，从夹层里取出钥匙。

“这里没水没电，后墙能翻进染布坊。白天别一起出门，晚上点灯也要遮窗。”

屋内只有一张断腿木床、两只破桶和发霉的草席，但比驳船、废屋和砖窑都安全。

林海生没有因为有了门锁便放松。他推开后窗，确认染布坊晾布的木架能遮住fanqiang动作，又在前门缝夹进一小截鱼线。只要有人开门，鱼线就会被扯断。

刘铮看出他的意图：“前巷若有人守，别走染布坊。翻过西墙，有条只容一人侧身过的污水沟，尽头通菜市。”

“你为什么准备这么多退路？”苏晚晴问。

“替堂口做事的人，住处不能只有一扇门。”

他说得平淡，林海生却知道，这是刘铮十九岁便学会的活命规矩。

三人约定，林海生睡门边，刘铮守后窗，苏晚晴用木箱和布帘隔出内侧。即便只是临时落脚，也不能因为一起逃过命，就默认所有边界都不存在。

苏晚晴随后检查水缸，又查看屋顶漏处：“能住，但要烧水。你们的伤再脏下去，不用洪九找，三天后自己就会发热。”

刘铮从床板夹缝取出一只布袋，倒出十枚港币。

“这是我两年攒下的。三枚买药和吃的，两枚留作换地方，其余五枚算合作本金。”

林海生没有伸手：“本金做什么？”

“你不是说要活下去？”刘铮反问，“我现在回不了堂口，也不能再去收账。三个人总不能靠偷。”

苏晚晴取出昨夜剩下的钱，一枚枚摆到木箱上：“我们原有可用八枚，查船坞、买药和油灯共花了五枚半，只剩两枚半。”

加上刘铮拿出的十枚，一共十二枚半。

这便是三个人全部能够见光的钱。

林海生刚要开口，后巷忽然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墙声。

刘铮立即熄灭火苗，从墙缝抽出一张卷起的纸条。那是他留在街面的报童送来的消息。

纸上只有两行字。

勇义社对外宣称刘铮杀死何广财、卷货潜逃。

吴麻子另出五百港币悬赏，要活捉一个左肩带伤、随身藏有黄铜钥匙的大陆少年。

苏晚晴抬头看向林海生。

刘铮的目光也落在他胸前。

“黄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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