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八十七块四角

第二十五章八十七块四角

盐仓里，三包港币摊在旧木板上。

苏晚晴没有先问怎么分钱，而是逐笔核对开支。

“租船一块半，押金三块已经退回，不算成本。竹筐、麻绳、油麻、木楔、短凿与诱饵，共两块。假脚夫和杂鱼掩护九角。细头与两处送货脚钱两块四角。绕路还船、给船主封口八角。合计七块四角。”

刘铮道：“细头那两只鱼篓还能退五角。”

“没退回来前不算。”

“半块钱也记欠账？”

“少一角和少一百块，账上都该有名字。”

八十七块四角货款，扣去七块四角不可退成本，净利正好八十块。

加上行动前留下的现金与退回押金，三人目前共有九十二块半。数字终于能从头到尾对上。

苏晚晴把纸币按面额压平，发现其中两张沾着海鲜档的红色油印，立刻单独挑出来。若有人记住号码或印记，这两张钱在附近药铺和船摊花出去，反而可能留下线索。

“脏钱不是不能用，要离开这几条街再用。”她把两张纸币折进另一只纸包，“零钱留作吃饭和坐车，大额钱不能由一个人带。”

刘铮原本还觉得她过于谨慎，想到旧船坞那只被人盯住的黑铁箱，便主动把自己带回来的封口余钱也摊开核验。三个人又各自说了一遍经手路线，确认没有把船主、脚夫和盐仓串在同一条线上。

刘铮看着木板上的钱：“一日赚八十块，已经够码头苦力拼几个月。”

这笔钱摆在眼前，能做的事太多：换一间不漏雨的屋，给三个人补齐伤药，甚至买下一条比今日舢板稍好的旧船。刘铮的手已经伸向其中一叠，最后却停在半空。

“先把要花的钱写出来。”苏晚晴道。

她列出四项最急的用途：更换落脚点、补药与食物、准备下一次行动成本、留出名单相关的安置钱。旧船暂时不能买，买船要登记、停泊和维修，还会让他们在固定码头留下长期痕迹。

林海生补了一句：“也不能因为手里有钱，就立刻换好衣服、吃好馆子。三个前日还在码头找零工的人突然阔起来，比左肩有伤更显眼。”

刘铮收回手：“知道。钱先让我们活得久，不是让别人看出我们赚到了。”

“这次有两个偶然。”林海生道，“一是那处巢穴多年没人碰，二是响螺与完整龙虾恰好有人急收。一个月内不能再去原湾，也不能指望每次都有同样货价。”

苏晚晴在账边写下“不可按日重复”。

她还在后面补了四个字：原湾封存。除非到了约定日期，或三人一致认为必须取货救急，谁也不能独自回去。

“以后做预算，只按这一趟一半利润算。多出来的算意外，不拿意外当饭吃。”

她说完才取出那张被海水泡皱的名单残页。

昨夜林海生从湿衣里拿东西时，结绳松开，她看见了自己的编号。她没有翻无关内容，只把纸推到三人中间。

“现在说这件事。”

林海生没有再用“名单上见过”一句带过。

“我在大陆就知道你的编号、登陆日期和接收批号。名单只写‘丙四批’，到港后才临时转进七号仓，所以我最初也不知道你具体关在哪里。”

这句话把早先的线索补完整，也解释了为何他要在十七座仓库间重新侦查。

苏晚晴看着他：“所以你不是在旧货区碰巧救我。你从过海前就把我当成必须找到的人。”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