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荣盯着不断上涨的潮水:“你想淹死我们?”
“船槽向海倾,水进得快,退得也快。”林海生道,“不乱跑,死不了。”
“你们也出不去。”
林海生抬眼看向右侧船架。
苏晚晴早已绕到那里,把固定废木堆的绳索割开大半。刘铮抓住剩余绳结猛力一扯,断桨、船板与空油桶轰然倾倒,横着堵住船槽中段。
刀荣等人下意识后退。
海水却从身后不断涌来。
前路被木架封住,后方槽口又被涨潮淹没。几名追兵想爬船架,湿滑木板一踩便断,接连跌回水中。
水很快漫到腰间。
没人再顾得上追杀。
一名年轻打手慌乱中踩空,被回流拖向船壳底部。他胡乱抓扯,身体迅速沉下半截。
苏晚晴立刻将细绳抛过去:“抓住!”
那人愣了一瞬,像没想到被追杀的人会救他。绳子从掌边滑过,他这才拼命攥紧。
刘铮皱眉,却仍帮她收绳,把人拖到能踩住石槽的位置。
“他上岸还会拿刀。”
“那也等他上岸再说。”苏晚晴收回绳,“我们借潮困人,不是拿海水替自己sharen。”
林海生没有反对。
让几具尸体留在船场,只会给吴麻子一个召集更多亡命徒的借口。让这些人活着回去,亲口说出十几个人如何被三个伤员困进涨潮船槽,反而更能让后来者害怕。
“侧坡。”苏晚晴提醒。
林海生指向右侧船架下方:“长白藤壶的石板后面。”
入口被污水和烂木遮住,肉眼几乎看不见。他只在潮水漫过膝盖时放开一次感知,沿连续水体捕捉回流方向。
耳中尖鸣骤起。
他立即收回,没有再追第二道轮廓。
苏晚晴顺着所指位置用脚探水。石板后果然有一道向上的排水坡,仅容一人爬行。
“走!”
苏晚晴先上,林海生第二,刘铮留在最后,把一根浮木踢向两个抱着断板的追兵,给他们多留一个支点。
刀荣怒骂:“少装好人!”
“我不是救你。”刘铮道,“你若淹死,谁告诉我洪九还藏着什么?”
三人爬出船场后,没有立即离开。
他们绕到外侧高坡,看着追兵割网、搬木、拖同伴。最高水位只到胸口,惊慌过去后,没有人会被困死。
苏晚晴确认林海生没有重新发热,才道:“可以走了。”
侧边泥沟却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刀荣没有跟其他人从正面撤。他独自翻过船架,想从排水坡追来,却在湿泥上滑倒。
刘铮扑上去,一膝压住他的后背,短刀抵住颈侧。
林海生从他腰间摸出一张折叠账条。
上面记着赌场三笔收账,实收数目都比交公数目多一成,旁边按着刀荣自己的指印。
“私吞货款。”刘铮看完笑了,“这张纸比刀更能要你的命。”
林海生又摸到一块铜牌。
铜牌正面铸着一尾穿浪鱼,边缘被长年摩挲得发亮。
他认得这东西。
林家出事前,陈二虎腰间便挂着同样的鱼牌。
铜牌翻到背面,一个旧商会徽记被刀锋划去大半。
剩下的线条,仍能看出外圈两道海浪,中间一艘三帆海船,船下压着三道水纹。
与黄铜钥匙上的旧徽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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