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名字像钩子一样扎进林海生心口。
他第一反应是立刻找船回去。
可废船场外的火把、肩上尚未痊愈的伤和手里的铜牌同时提醒他:没有身份,没有接应,没有可靠船只,现在回去,只会把港岛这一端的追兵也带到家人身边。
苏晚晴没有劝他,只继续问:“吴麻子什么时候派人过去?”
“已经找船。洪九也会派人,日子我不知道。”
脚步声已到泥沟外。
刘铮低声问:“带走?”
“带去哪里?”苏晚晴反问。
废香烛铺未必安全,盐仓和板房都已留下痕迹。三个人连自己的住处都守不住,更不可能长期看守一个活口。
刘铮看向林海生:“放回去,他会把今晚的事全说出来。”
“他不敢全说。”林海生道。
刀荣猛地抬头。
“他若承认被我们抓住,就要解释为什么活着;若说出鱼牌和私账,又要解释为什么这些东西在他身上;若隐瞒,就只能把失败推给涨潮。”
“你想让吴麻子自己查他?”苏晚晴问。
“不是让吴麻子一定相信他是内鬼。”林海生道,“只要吴麻子不能立刻相信他清白,就够我们多出一两日。”
他们没有伪造分赃账,也没有往刀荣身上塞一份过于方便的罪证。
真正的私账和鱼牌,已经足够让他无法干净回去。
刘铮解开刀荣手上的绳,却没有马上放人。他先从刀荣钱袋里倒出钞票,当着远处一名刚爬上泥坡的年轻打手,一张张数过,再将大部分塞回去,只留下那只空钱袋。
从远处看,像是一场刚刚结束的交割。
那年轻打手正是先前被苏晚晴抛绳救过的人。他看见刀荣单独跪在三人面前,也看见刘铮把东西交回他手里。
刀荣发现自己的手下后,脸色比被刀抵住时更难看。
“滚。”刘铮推了他一把。
刀荣跌进泥水,随即朝船场跑去。
年轻打手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有迎上去。
这一退,比任何假账都更有用。
三人则沿另一侧滩涂离开。
走出一段后,刘铮问:“他会怎么说?”
“会说我们突然撤退,鱼牌在混乱中丢了。”苏晚晴道,“也会隐去自己被单独抓住。”
“吴麻子若问钱袋为什么空了?”
“他得先决定,要不要承认私账存在。”林海生收好账条,“他每解释一次,就会多出一个不能说清的地方。”
远处火把果然分成两拨。
一拨继续救人,另一拨围住了刚回去的刀荣。隔得很远,仍能看见刀荣愤怒地推开自己的手下。
吴麻子未必会立刻杀他。
但在查清刀荣究竟泄露了多少以前,赌场的人手会先盯内部,而不是全部压到三人身上。
林海生没有因此轻松。
陈万山、吴麻子和洪九终于被一块鱼牌连在一起,可这也意味着两岸那张网正在同时收紧。
身后忽然传来刀荣嘶哑的喊声。
他不是在骂三人,而是在向吴麻子的手下证明自己没有泄密。
“洪九派去大陆的人,找的第一个就是郑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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