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看着她的背影,后颈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她说不清从哪里来的,却让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紧。
沈曼云走后,顾承砚看向她:"你在怕什么?"
姜暖回神,摇头:"没有。"
"刚才你的脸色变了。"
"可能是刚才说得急,有点累。"姜暖勉强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沈曼云那张笑意温和的脸,和记忆深处某个片段,重叠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姜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曼云的笑容,她越想越熟悉。
三年前,那笔转到母亲账户上的救命钱,附里写着一个基金会的名字。签收凭证上,落款人的字迹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说话时,也是这样温和有礼,一句一句都是为她着想。
"孩子,你母亲的手术费,我们基金会可以先垫,但你要明白,这份情不轻。"
"顾家不能因为一场意外,被媒体盯上。你收了钱,就该懂事一点。"
那些话,她曾经以为是善意,后来才知道,是精心设计的枷锁。
那时她刚拿到母亲的重症通知书,又慌又怕,来人隔着病房的帘子说了几句话,戴着口罩,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记得那副体面又疏离的语气,和最后那句"懂事一点"。
姜暖坐起身,打开手机,翻出这几天悄悄拍下的照片——沈曼云的名片,客厅墙上挂着的慈善基金会奖状。
基金会的名字,和当年那个签收账户,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三年过去,她终于知道,当年那笔钱背后的人是谁了。
第二天一早,姜暖照常去厨房准备早餐。周衡的助理看她眼底带着青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嗯,想点事。"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分,切菜时刀刃差点划到手指。
顾承砚下楼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怎么了?"他走近,皱眉。
"没事,一时没留意。"姜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
顾承砚却没有走开。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道:"昨天沈夫人走后,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姜暖的手一顿。
"林教授说的话,让我有点不服气而已。"
"不是这个。"顾承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是看到沈夫人之后。"
姜暖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拼凑某种模糊的印象。
她心跳漏了一拍,很快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顾先生,沈夫人是您的家人,我一个厨师,能有什么想法。"
顾承砚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厨房。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和记忆里某个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没有消失的轮廓,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他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又被理智压下去。
不可能。
苏晚已经消失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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