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细面,几片青菜。
很普通。
普通到和记忆里的那碗面只差一颗蛋、一点胡椒。
顾承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姜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谁教你这么做的?”
“没有谁。”
“这面里为什么没有胡椒?”
姜暖抬眼。
顾承砚的神色没什么变化,问得也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可她知道,他从前胃痛时,总要喝一口带胡椒的热汤。
“胡椒刺激胃。”她说,“顾先生今晚空腹,又喝了咖啡,不适合。”
顾承砚没说话。
他今天确实喝了两杯咖啡。
她进门不到一天,不可能知道。
除非,她一直在留意他。
或者,她以前就知道。
书房里静了下来。
姜暖不想和他待得太久。
“顾先生慢用,面钱会记在合同附页。”
她转身要走。
“姜暖。”
“姜暖。”
顾承砚叫住她。
她回头。
“你以前做过什么?”
“做饭。”
“只做饭?”
“还照顾人。”
顾承砚盯着她,像在分辨这句话里有没有藏别的意思。
姜暖却没再给他机会。
“顾先生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下去了。”
“等等。”
姜暖停在门口。
顾承砚拿起手机,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这碗面,怎么收费?”
“二十八。”
顾承砚抬眼。
“顾家给不起?”
“顾家给得起,面也只值二十八。”
姜暖说,“食材、人工、送餐,一样不少。顾先生要是觉得便宜,我可以给您开票。”
顾承砚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对谁都算得这么清?”
姜暖的指尖微微一蜷。
“跟钱有关的事,算清楚一点好。”
“怕欠人?”
“怕说不清。”
她说完,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次,顾承砚没有拦。
门关上后,他低头看向那碗面。
已经有些凉了。
他却没放下筷子。
手机在这时响起。
陈叔发来一条消息:姜小姐问过财务,三万预支什么时候到账。
顾承砚看着屏幕,半晌,回了两个字。
立刻。
另一边,姜暖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提醒。
三万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给医院缴清了首期押金。
支付成功的页面跳出来时,她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慢闭了闭眼。
首期解决了,后面还有七十七万余款,一个月内必须结清。
楼上书房的灯还亮着。
姜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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