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闻了闻,又挑起一筷子面尝了一口。
酸辣的汤底,没有葱花,没有香菜,碗沿还带着两声轻响——那是很多年前,一个总在深夜给他送面的姑娘,每次下面前的习惯。
顾淮川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姜暖。
姜暖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礼貌地问:“顾律师,是不是不合口味?”
顾淮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年前那个总在深夜给医护人员送饭的姑娘——那时他隐着身份在外地做公益案调查,胃疼得厉害,是她随手煮了一碗这样的酸汤面,还笑他“这么大人还逞强喝酒”。
后来他知道她心里只有一个人,从没多说什么,只当作藏在心里的一段旧事。
三年前,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顾承砚说她是骗子,说她拿了钱就跑,甚至一度对着他放话,绝不会再提这个名字。
顾淮川起初也信了几分,可这些年查过顾承砚身边的旧人脉,那笔转账背后的路径,怎么看都透着说不通的地方——一个真心想骗钱跑路的人,不会连自己母亲的病历、住址都毫无遮掩地留在原地,等人上门去查。
他没能证实什么,这份疑心也没处说,只能压在心底三年。
直到今天,这碗一模一样的面,端到了他面前。
“没事。”他勉强笑了笑,把碗放下,“味道挺好,就是有点想起以前的事。”
姜暖没多留意,转身要走。
顾清岚已经醉得半睡半醒,被佣人扶去休息了。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时,姜暖正准备收拾灶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苏晚。”
姜暖的手猛地一抖,锅盖险些脱手。
她维持着背对着门的姿势,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脸上还维持着惯常的礼貌。
“顾律师,您叫我?”
顾淮川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松散惯了的人。
“下面前敲两下碗沿,不放香菜。”他一步步走近,“这世上没几个人会这么做。”
姜暖的指尖冰凉,声音却还稳着:“顾律师认错人了。”
“认错人?”顾淮川站定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苏晚,三年前你到底去哪了?”
姜暖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三年,她小心到近乎苛刻,连一道熟悉的调味都不敢用。偏偏今晚一个疏忽,一碗急就的酸汤面,就把这道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墙,撞出了一个缺口。
她想否认到底,可看着顾淮川那双认真到近乎受伤的眼睛,那些解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厨房里只剩灶上余温散出的热气,和两人之间越来越薄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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