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月儿这件事以后,天娃平白多了一桩心事,那就是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想归想,但是天娃不知道怎么开口和芙蓉说,心中就很忧郁,整天闷闷不乐地,没有什么精神。
其实这事还要往前说。早先天娃缠着芙蓉要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芙蓉看着天娃很急切,所以当时自己就感觉很优越,和天娃谈条件。因为那时候大家都没钱,所以芙蓉并没有说钱多钱少的事,但为了体现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就对天娃说:“这也不难了,结婚后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不再生孩子了,我们两个把月儿景儿拉扯大,老了两个一样孝顺你。”
天娃已经尝够了单身光棍的滋味,恨不能和芙蓉合成一家,化在一起,所以也没有考虑,当下就点头答应了。现在自己出尔反尔,再想要芙蓉生一个孩子,那自己怎么开口呢?没办法开口,天娃就从此没有了精神,什么也不想做,总是找借口偷懒在家,也不去责任田里劳动了,好像得了一场大病。
说起来当初,芙蓉并没有看上天娃,总觉得他就是个二流子,不叫人放心,但是因为寡居时间长了,又发生了和二喜的苟且事,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算是无奈下嫁给了天娃。可是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感觉天娃好像也不是自己心里想的二流子,相反,她体会到天娃对自己那十二分的关心和柔情,自己的心情便由凑合变作真心实意了。现在,忽然看见天娃的精神状态和以前大不一样,心下也疑惑,问了几次,但是天娃都难以启齿,芙蓉也就只好作罢。
后来有好几次,天娃几乎都耽误了浇园和翻地,把庄稼的事也不上心了,这时候芙蓉才感觉事态有点严重,想知道原因,但是天娃仍然死气沉沉地不开口,只顾自己生闷气。最后,还是芙蓉受不了了,就想起来了大嘴妈,因为挂面换南瓜的事以后,大嘴妈就很喜欢芙蓉了,有事没事地就来芙蓉家走走,所以两个人渐渐地贴心起来了,几乎无话不谈。于是,芙蓉就把天娃最近的表现告诉了大嘴妈,希望大嘴妈出面问一下天娃,把这个闷葫芦砸开了,看看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大嘴妈果然非等闲之辈,不要三两语,打开了天娃的心结,弄明白了事情的起至缘由,便急切都汇报给芙蓉。
芙蓉一听,当下来气:“想要自己的孩子?当初我嫁他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不再生了,谁知道他如今得了我,倒开始这山望着那山高,没有个知足。我看他是嫌弃我月儿景儿碍眼了吧,也行,你去告诉他天娃,打今天起,他过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棒槌敲砂锅,一开两散罢!”
大嘴妈一听,先是撇了一下嘴,接着便“啧啧”几声:“叫我说你就是个憨娃,你寻思着你现在还是十七十八的大姑娘啊?不是老婶子当面揭你的短,你和二喜那点事早就把名声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如今要是和天娃零散了,你再带着两个一把搬不倒的孩子,你说说,没有金刚钻,谁家敢揽你这瓷器活?现如今你不给他生个孩子,天娃他就感觉自己是给你扛活的,他泥里水里挣的钱都是谁花了?还不是你们娘几个在用?人常说,给个枣能哄得猴爬杆,如今天娃一心一意和你过日月,你怎么就不想想他的心?要是你给他生个一男半女地,天娃和你也一心了,两个人劲都使在了一处,你还怕你们的日月红火不起来?”
果然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芙蓉原本在气头上,说话是有点口不择,当下听了大嘴妈的话,细细寻思,也颇觉亏欠天娃,便低了头,不再语。
大嘴妈看看火候到了,就不再啰嗦,只是叮嘱:“听老婶子的话,早点和天娃生个孩子,也拴住了他的心,早晚你们的日月也会红火起来的。”
看看大嘴妈走了,芙蓉再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自己也暗笑了,心中很觉愧疚,抬眼看看也是午饭的时候了,就舀水和面,紧紧地揉了,支起油锅炸了几个油饼,后又调好一盘豆芽蒜菜,打发景儿把挺尸的天娃叫了起来。
天娃不知道芙蓉的用心,出来了打眼一看,“好家伙,看我不干活了,芙蓉这是要日踏家业了啊!”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又感觉自己不能显露出心疼来,所以也就不客气了,上了桌子,拿起油饼,卷上了蒜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看天娃和景儿都吃好了,芙蓉也收拾好了锅碗瓢盆,打发景儿出去,自己随后过去到了天娃躺着的炕前,坐到了天娃身边,轻轻俯下身子,把脸贴近了天娃的耳根:“不要怄气了,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天娃一听,再想想今天芙蓉突然改善生活,知道大嘴妈的话是传到了,忙着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芙蓉:“你真想通了?”
听话音芙蓉知道天娃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也就不明说了,撒娇道:“都知道了还不起来?不找老闷,到死你也要不上自己的娃!”
天娃赶忙起来,特意换了一件象样的衣服,陪着芙蓉一起到了村保健站,把事情给牛医生说了,也没费什么工夫,就取了芙蓉的节育措施。一到家,天娃便关了院门,迫不及待地和芙蓉亲热了一回,完了,打趣给芙蓉说:“我们这也算是早种早收吧,从今以后,凡是家里地里的活计都不要你插手,你只顾在家养胎,啥时候我的宝贝出生了,你啥时候自由解放。”说这话,就好像刚刚芙蓉已经怀上了孩子一样。
自此以后,天娃便不知道了疲倦,得空就和芙蓉亲热,无关早晚,只是希望芙蓉早一天怀上孩子,其中多少辛苦,只有天娃清楚明白。
谁知道事与愿违,眼看看半年过去了,芙蓉的肚子好像那装粮食的袋子一样,秕秕的,不见丝毫起色,天娃在心里便多了埋怨,感觉是不是芙蓉欺骗了自己,暗地里还在采取节育措施,只是表面给自己画了一张大饼罢了,于是两个人再次进入到了冷战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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