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广告,不知道是什么神经刺激了丑娃,想起来自己最近的不如意,丑娃忽然想去做老师了,既然学校面向社会招聘,也没有什么太高的门槛,丑娃再想了想,觉得做老师也是一条权宜之计,于是,等到第二天,丑娃没顾上吃早饭,就按照报纸刊登的地址找到了学校,很简单地就报上了名。
回去以后,丑娃找全了目前学生正在使用的六本初中语文教材,大致翻看了一遍,都是自己那时候学过的,很熟悉,于是就再买了一本教案,反复研究老师讲课的步骤和过程,以免到了试讲的时候下面老师把自己当作了门外汉。
其实还是丑娃想的简单了,原以为应聘的不过都是才毕业的学生,没有太大的竞争力,谁知道到了试讲的那天,丑娃才大吃一惊,光自己应聘的语文老师就多达七十几个,其中不乏中学里教了一辈子语文的退休老教师。
了解到这些情况,丑娃感觉自己完全没有竞争的优势,开始有点退缩,想打退堂鼓,可是想起来自己的落寞,那争强好胜的心态马上又回来了,于是在签到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抽签,拿出来一看,自己要试讲的课文是《桃花源记》。
因为自己在初中的时候很喜欢语文,并且中考考试的时候全县也排前几名,这篇《桃花源记》几乎是烂熟于心的,丑娃就暗自庆幸,坐在办公室里简单写了个提纲。
平生第一次登上讲台,丑娃看着下面坐着的都是老教师,心先怯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头,头脑一片懵。但是等着简单介绍完作者,开始正文讲解的时候,丑娃就感觉好像神仙附体,把整个课文分析的头头是道,并且信马由缰,最后甚至批评了作者的没有抗争精神,只知道画饼充饥,自我安慰。
说实话,那一时丑娃是对这个教师的工作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最后也就无所畏惧,不再照本宣科,慷慨激昂地达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完了,丑娃礼貌性地对着下面的老师一鞠躬,就要走。
这时候,坐在中间的那位头发几乎全白的老教师站了起来,高兴地开始鼓掌,同时问丑娃:“你还能背几首陶渊明的诗吗?”
这个是难不住丑娃的,但是这个时候丑娃感觉老教师叫自己背诵是不合时宜的,这是把自己当作了小学生,很不礼貌,就来了脾气:“对不起老师,我是来讲课的。”
其实刚刚和丑娃搭话的是学校的校长,他本来是叫丑娃讲课的内容征服了,很喜欢,所以脱口就问了那么一个问题,但是问出来后老校长也后悔了,觉得不合适,现在听了丑娃的回答,反倒感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于是左右看了看几位听课的老师,点了点头,对丑娃说:“你是我们今天唯一一个当场定下来的老师,我代表学校全体师生欢迎你到我们学校工作。”说完,招手叫进来一个留着小子头的女老师,说:“吴老师,你带着这个新老师先去办公室办理一下入职手续,然后再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这个女老师看起来很精干,虽然留的短发,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头发是自来卷,所以整个头看起来有点偏大,个子很高,接近一米七吧,因为丑娃站在她的面前,两个人几乎一般高。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像洋娃娃,眼珠子转起来很灵动,给丑娃很聪明很有力量的感觉。但是年龄看起来却不像是个老师,丑娃感觉最多是才毕业的学生,很稚嫩。
“我姓吴,也是今年才来的学校。”办完了手续,其实就是在学校已经形成的固定协议上签个字,吴老师就领着丑娃在学校里转了一下,一边介绍自己,“我学的是中医专业,因为家里没有门路,进不去医院,可是我不想在家里吃闲饭,就应聘来这里教学了。你呢?”
“我们情况差不多,我是有单位的,但是我感觉单位没有前途,就放弃了,想自己创一下,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机会,来这里也算是锻炼锻炼吧。”丑娃见对方是个女老师,也不熟悉,所以并没有将自己的苦衷倾诉出来。
“学校开学要9月1号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你的工作,我的已经定了,是初一的政治课兼班主任,我也没做过这样的工作,要是学校没有定你班主任,开学那天你能不能来早点,帮助我接待新生?要是不方便的话,算我没说。”吴老师说着话,拉过来一把椅子,想叫丑娃坐下来。
“可以啊!有美女安排我,我当然唯命是从了!”丑娃和吴老师油腔滑调起来。
吴老师可能是因为还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或者说最起码还没有正式做过老师,听了丑娃的话,她的脸居然红了,不知道怎么接丑娃的话,气氛这个时候便有些尴尬。丑娃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放肆,赶紧装作说错话的孩子一样站了起来:“吴老师,我说错了,说错了,做为您的同事,只要你安排的事,我一定尽力做到。您放心好了,开学那天我一定早早到校,辅助您的工作。”
听了丑娃的话,吴老师才从尴尬中回过神来,她用很复杂的眼光看了看丑娃,脸色渐渐平静,开始和丑娃聊一些生活话题:“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姊妹几个?什么学校毕业?”
说实话,吴老师不太会聊天,她的问话在丑娃看来真的就像是面对小学生时候很随意且知道不知道答案都可,但是面对这个不太成熟的同事,丑娃还是不想叫她再尴尬了,就如实告诉了她。
后来丑娃们聊的多了,渐渐熟络起来,她告诉丑娃,她的名字叫吴琳霞,是省中医学院毕业的,因为家里没有关系,暂时还没有工作,看到这个学校招聘老师,就应聘来了。“算是过度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去医院。”语有些失落,说话的时候她还像学生一样,时不时紧张地拉一下自己的衣襟。
中午吃饭的时候,丑娃感觉应该离开了,就对吴老师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已经说好了,开学那天我一定早到学校,帮助你安排新生报到。”说着丑娃站了起来。
吴老师这个时候已经放开了自己,说话不再那样紧张拘谨,开玩笑一般说:“说的什么话,是怕我管不起你一顿饭么?等着吧,我去学校食堂买上两份,咱们一起吃,吃完了你再回去吧。”
说实话,虽然平时丑娃也见了不少的世面,也与很多异性朋友吃过饭,但是这样地与一位刚刚认识异性一起吃饭,总还是感觉有些许紧张,再加上要她花钱,心里就凸显了一些过意不去,于是执意要走。
丑娃从她的眼里看见的似乎是失落,无助,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气氛有点凝固。这个时候丑娃脑子一转,忙着解围道:“在这里吃饭感觉很不方便,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丑娃害怕吴老师担心花钱,所以自己先提出来了,声明是自己请客。
听了丑娃的话,吴老师似乎很高兴,忙着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和丑娃客套说:“哪里能轮到你一个新来的请客吃饭,既然你不想在学校吃,那我们就出去吃吧,但是说好了,我请你。”
“走——吧!”丑娃的语气给吴老师的感觉就是毋庸置疑,或者说斩钉截铁。吴老师听了丑娃的话以后反而表情很愉悦,好像小孩子一样,乖乖地跟在丑娃后面,一起出了校门。
那顿饭吃的什么,现在丑娃已经忘记了,但是吃饭的时候,吴老师好像警察一样把丑娃审问了半天,丑娃却是记忆犹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吃完了饭,丑娃看着吴老师还在收拾自己背包的时候,急忙起身出去结账,一问,老板告诉丑娃,刚刚点完单以后,吴老师已经把帐结过了。那时候丑娃感觉很不好意思,再回去就开始埋怨她:“说好的我请你,你这样做就不像话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和你出来吃饭了。”
吴老师并不着急,一边和丑娃出了饭店的门,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这也值得你红脖子涨脸啊,行、行、行,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结账,下次吧,下次我们去拣好的吃,多花的钱你来结账,这样可好?”说着,还一边如孩子一样“咯咯咯……”,笑得很放肆。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丑娃看看吴老师一会去一次办公室,他就感觉自己应该走了,不能耽误她的工作,于是,丑娃看着吴老师急匆匆进来了,便站起来,说:“吴老师,我先回去了,等着开学了我再来学校,你放心,我记着你的安排,一定会早点到校的。”
吴老师可能是没想到丑娃这么突兀要走,一时语塞,竟木然地站在丑娃对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看看丑娃要迈出她宿舍的门了,她似乎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对丑娃招手,说:“你等一下。”说完,只见她匆匆打开了自己桌子上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丑娃,“这是学校办公室的电话,假期里我在学校值班,你要是有什么事了,就打这个电话,办公室的人会叫我来接的。”
丑娃不知道自己假期里会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但是丑娃还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她手里的纸条,表示恭敬地折叠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裤兜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