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大厅内，凝桑以及王越等人都站在里面。

凝桑稍微收拾了一番，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衣服，倒是干练又舒爽，一头乌发也全部盘起来。

而程寻则在主卧之中，门并没有掩上，能从门缝里面看到程寻正跪在床前，趴在程奶奶的遗体上，双手握住程奶奶已经有些发青浮肿的双手。

似乎能听到程寻压抑着的哭声，极度悲伤又极度惨烈，又被他用全部的意志力压下去。

大厅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声音越来越大，到后头竟有人放声大哭。

这屋子里的兄弟们或多或少的都接受过程奶奶的善意，凝桑就见过程奶奶一面，但她也知道程奶奶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当然知道程奶奶那回是什么意思，她接受也有知道程奶奶时日无多的缘故，让老人家安个心罢了。

程奶奶啊，对自己孙子喜欢的女孩儿啊给予了同等的宠爱与尊重。

刚开始凝桑答应程去见程奶奶确实也是因为她想起那海底苦苦等待自己的奶奶，后面见完之后也确确实实有几分对程奶奶的敬爱。

“大家先别哭吧，让他和奶奶好好安静地相处一会。”

凝桑抹去不知何时从眼角流出的清泪，淡淡地开口。

众人早就把她当成嫂子了，她的话和程哥一样有威慑力。

呜咽的哭声很快便停住了。

凝桑转过身朝着主卧的方向鞠了一躬。极为虔诚。

其余众人也集体朝着主卧的方向鞠了一躬。

主卧内。

程寻也发泄完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红彤彤的。美丽且极易破碎。

“奶奶，奶奶，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怎么忍心丢下孙子一个人。你怎么忍心……”

又是一阵呜咽，程寻苍白的脸颊贴在奶奶青灰浮肿的手臂上。

又摩挲了几番，颇为眷恋的模样，脸上还有着享受又悲伤的神情。仿佛他还是一个受奶奶宠爱的孩子，那段时间，他还很小，刚遇上父母双亡的人间惨剧，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每晚都被噩梦惊醒，奶奶便每晚都陪着他睡觉，他每次惊醒奶奶都醒着，然后奶奶便会细心抚慰他，给他唱童谣，他便会渐渐安静下来，带着微小的抽泣慢慢地进入梦乡。

握住奶奶的手臂便能睡一个很安稳的觉。

稍微长大点后才知道哪会那么巧，他刚做噩梦惊醒他奶奶就刚好醒着，不过是他奶奶摸清楚了他何时会做噩梦惊醒而选择不睡觉罢了。

“奶奶，你是个好人，你会上天堂，孙子不一样，孙子作恶多端，死了之后会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