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豪华的巨型游轮行驶在黑沉沉的夜幕里，而船上却亮如白昼，如一只会发光的巨鲸行驶在广袤的海洋里。

巨轮巨大的船身有一部分泡在海水里，而海面上的一部分也很可观。足足有九层，两千多间房间。各种设施都十分齐全，泳池、游乐园、舞厅、购物商场、花园、剧场等都应有尽有。

这艘巨轮是程寻从f国买来的，f国的造船技术是最厉害的，本来也是用来盈利的，而它也没有让程寻失望，才一年的时间就给他带来的巨大的收益。

钱只会流向更有钱的人，这句话在程寻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应验，当初十几岁的程寻也很有钱，但是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而且他获取金钱的速度也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而这艘本应该载满游客的豪华巨轮却很是安静，毫无以往的热闹喧嚣。

数十米高的巨大圆柱形水箱里，有一鲛人。

没错，就是凝桑。

水晶材质，却依旧能看清凝桑的一举一动。

程寻站在数十米开外，一直仰着头，如祈祷的信徒一般，眨也不眨地看着凝桑那壮观又绝美的鱼尾在湛蓝的海水里极尽舒展，明明是极漂亮震撼的场景，程寻的心却像被紧紧地揪住一般，呼吸不过来。

数十年后，他老死在病床上，手脚枯黑如芦柴棒一般，浑身的皮肉就如破抹布一般，面上的褶子多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头顶上发白如雪。

而她还能如这般在无边的海水里自在地遨游，身姿依旧曼妙，墨蓝色的眼眸依旧明净如往昔。

而他眼睛丑陋浑浊，如风中枯萎的芦苇一般，连站起来再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一想到这些，程寻便害怕极了。

现在的他还算年轻，可他还能年轻几年，再过几年他还有勇气站在青春正好的她面前么……

他想，他是不敢的……

他的自尊心，他的卑微以及他那份要将焚烧殆尽的爱意都不会允许他去糟蹋如明珠一般的桑桑。

程寻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几分凌乱，有几缕头发垂在了额前，让他多了凌乱又恰到好处的美感，此所谓眉如墨画，丹唇外朗。

许是重逢的喜悦与悲切太过浓烈交织，让他将苏烟抛诸脑后了。

是啊，他不干净了。

他曾经那么多次与旁的女人那般……

虽然他只是解决生理问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对凝桑的回归不再抱任何希望，有自暴自弃的意思吧。

反正，没有她的生命，也没什么意思，洁身自好也罢，乱搞也罢。

反正都差不多了。

程寻害怕极了，这件事情若是让桑桑知道了，她一定会很恶心自己吧，毕竟他已经是烂人一个了。

程寻慢慢地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不再有以往的雍容与波澜不惊，害怕与后悔一目了然。

而凝桑却在如蓝水晶一般的海水中翩然转身，巨大的鱼尾如一面流光溢彩的华美锦缎，裸露出来的皮肤肤如凝脂，即使相隔一段不小的距离，程寻依旧能陷进那动人心魄的沉静蓝眸里。

巨大的房间里，空旷无比，只有围绕着巨型圆柱旁有用来照明用的暖黄灯光。

凝桑于海水中静止，只有鱼尾缓缓煽动，接着又轻轻地弯起唇角，似悲悯的西幻神使。

程寻目不转睛地瞧着，却只觉得自己如那肮脏不堪的阴沟老鼠一般，无地自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