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渔心里门儿清，将来没准哪天就被这“娘”拖下水。

算了，反正是原主那糟心的娘，等以后进了城，天高任鸟飞！

她想起上次在县城瞥见的那个黑市胡同。

危险，但利润肯定更高，而且说不定能绕开赵四那种只会在明面上蹦跶的苍蝇。

第二天一歇工，顾晓渔就揣上全部家当——那几张宝贵的工业券和一小叠毛票，咬咬牙又进了县城。

这回她没直奔家属院，而是在那个黑市胡同附近转悠，暗中观察。

她瞧见那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还在，像个地头蛇似的蹲在胡同口晒太阳，可那双眼睛却没闲着，时刻扫视着来往的人。

顾晓渔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工业券，鼓起勇气走过去。

“大叔，”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问个路，供销社咋走？”

那男人撩起眼皮瞥她，审视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他没指路，反而慢悠悠反问：“买啥？”

“扯点布，家里想做件衣裳。”顾晓渔按想好的说。

“布票带够了？”男人意味深长地问。

顾晓渔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在探她的底。她摇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差一点，听说这儿有时候能想想办法？”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小丫头挺机灵。啥货？亮亮吧。”

顾晓渔左右看看，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两张工业券，摊开手心给他瞥了一眼，又迅速攥紧。

男人眼睛眯了一下，点点头：“行啊，还有点硬货。想换啥？”

“粮票，或者钱也行。”顾晓渔心跳如鼓。

“成。”男人很干脆，报了个价。价格比供销社回收略低，但又比黑市流通价压了一点点，显然是抽了水。

顾晓渔懂这是规矩，没犹豫，点头成交。

男人让她在胡同里等，自己转身进去，没多久就拿了钱和粮票出来。

交易快得惊人，全程几乎没什么废话。

捏着比预想中厚实一点的粮票和现金，顾晓渔手心都在冒汗。

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但她没立刻走。

她蹲在墙角，假装系鞋带，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那男人和后来几个交易的人低声交谈，默默记着行话和规矩。

她知道，想在这地方站稳，光有胆子不行，还得懂这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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