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梁铁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犹豫,转身就冲进了夜色里。
顾晓渔继续一遍遍地用酒精给梁母擦拭,喂姜汤,不停地观察着她的呼吸。
石头也懂事地不再大哭,抽噎着帮着递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就在顾晓渔快要绝望的时候,梁母的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一点点,额头的高热也似乎退下去一丝丝。
物理降温起效了!
这时,梁铁成也拖着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赤脚医生跑了回来。
赤脚医生一看这阵仗,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检查。
听了听心肺,翻了翻眼皮,又看了看顾晓渔正在进行的物理降温。
“哎呀!这像是热伤风闭住肺了!”赤脚医生也急了,“亏得你们先降了温,不然真悬乎!俺这儿有两支青霉素,先打上试试看!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今晚了!”
他赶紧拿出注射器配药。
顾晓渔和梁铁成都松了一口气,有药就好!
这一夜,梁家灯火未熄。
打了针后,梁母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虽然还在发烧咳嗽,但至少呼吸平稳了不少。
赤脚医生守到后半夜才走,嘱咐天亮再去他那里拿药。
天蒙蒙亮时,梁母终于沉沉睡去。
梁铁成和顾晓渔都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边。
梁铁成转过头,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却依旧强打精神的顾晓渔,眼神极其复杂。
有后怕,有庆幸,还有深深的感激。
昨晚要不是她当机立断,用那些看似“土气”却有效的方法争取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他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却格外郑重。
顾晓渔摆摆手,累得不想说话。
屋子里还飘着淡淡的酒精味和草药的苦涩气,四下安静,劫后余生的疲惫感还没散。
太阳刚刚冒头,快到上工的点儿,顾晓渔的生物钟就把她叫醒了。
梁铁成也起来了,嗓子有点哑,低声说:“谢谢,俺梁铁成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俺能办到。”
顾晓渔摇摇头,累得眼皮都快抬不动:“俺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得互相照应。俺们是因为你娘才假扮夫妻搭伙的,这才几天,俺可不想这么快就散伙。将来真要分道扬镳,也好聚好散嘛。”
梁铁成似乎顿了一下,没再接话,强撑着站起来:“俺再去赤脚医生那儿拿点药,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备两支青霉素。你照看一下娘。”
说完就匆匆出了门。
这天梁铁成破例没去所里,一直在家照顾梁母。
干完活回来,饭菜已经做好了,平时都是简单的稀饭窝头,今天居然难得有鸡肉和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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