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默,甚至有些发闷。
他一点也不想只当她的什么合伙人。
他想起她在供销社不卑不亢挺直的脊梁,想起她半夜守着母亲熬红的眼睛,想起她做香包时认真的侧脸,还有此刻为了一道数学题愁得揪头发的模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屋里多一个人,习惯了晚上有盏灯亮着,习惯了看她为了那个看似渺茫的目标拼命努力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觉得,如果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这句没心没肺的“合伙人”给堵了回去。
他沉默地翻了一页文件,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顾晓渔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已经沉浸在重新拥有草稿纸的快乐中,埋头奋笔疾书,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演算步骤。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攻克了那道难题,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一抬眼,才发现对面的梁铁成似乎保持那个看文件的姿势很久了,页都没翻。
“那个你没事吧?”她小心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文件很难懂?”
梁铁成像是被惊醒般,抬眼看了她一下,很快又垂下视线,合上文件:“没什么。看完了。”
他起身,动作似乎比平时僵硬了一点:“不早了,睡吧。”
说完,也不等顾晓渔回应,就径直吹熄了油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顾晓渔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有点莫名其妙。
他好像不太高兴?
是因为她太吵了吗?
还是耽误他看文件了?
顾晓渔那句无心的“合伙人”,像根小刺扎在萧铁成心里,让他闷了好几天,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天梁铁成下班回来,他把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塞给顾晓渔,语气依旧平淡:“上次答应你的,省城新华书店买的,最新的复习提纲和习题集。你先用着。”
顾晓渔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里面是好几本崭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分册,还有两本印刷清晰的《高考数学考点解析》和《物理难题集萃》!
“谢谢大哥!跟你混真是对了!跟着大哥混,一天吃九顿!饭菜热好了,赶紧吃晚饭去!”她乐得嘴都合不拢。
“嗯,”梁铁成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过几日所里有事,要出去三天。石头跟娘,拜托你了。”
“好说好说!”顾晓渔得了新书只顾着高兴,没注意到他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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