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枯燥的重复和巨大的压力下缓慢流淌,转眼就到了夏末秋初,雨季来临。
这天下午,天色突然阴沉得可怕,乌云低垂,闷雷滚滚。
大队紧急通知,所有社员立刻回村,可能有暴雨。
顾晓渔跟着人群往回跑,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
刚跑到村口,雨势骤然加大,顷刻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水像瓢泼一样倾泻而下。
村里顿时乱成一团。
土坯房在暴雨中显得岌岌可危,人们忙着加固屋顶、疏通水沟。
顾晓渔冲回梁家,发现梁铁成还没回来,梁母和石头都有些惊慌。
她赶紧检查屋顶和门窗,用盆接住漏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傍晚时分,村东头传来一阵惊呼和哭喊声——孙老六家的土坯房,塌了!
孙老六就是狗蛋他爹,家里穷得叮当响,房子年久失修,这场暴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消息像长了脚一样在雨中传开。
大队书记嘶哑着嗓子组织青壮劳力去救人,但雨太大,路泥泞,情况危急。
顾晓渔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狗蛋那瘦小的身影和怯懦的眼神,想起孙家一贫如洗的困境。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抓起墙角一把旧铁锹,对梁母快速说了句:“婶子,俺出去看看,您和石头待在屋里别动!”
说完没等梁母回答,匆匆的披上一块破油布就冲进了暴雨中,无论怎样都过去看看。
顾晓渔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村东头,眼前一片混乱。
孙家的土房塌了半边,废墟埋在泥水里,隐约能听到微弱的哭喊声。
书记和几个男人正在拼命刨挖,但工具简陋,雨水不断冲刷,进展缓慢。
“让开!俺来!”
顾晓渔挤上前,她没有盲目动手,而是快速观察了一下废墟结构,指着相对稳固的一角对书记喊:“书记!这边可能埋着人!先从这里挖,小心二次坍塌!”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慌乱中的男人们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挥。
顾晓渔没有废话,抡起铁锹就开始挖。
她力气不算最大,但动作利落,效率很高。雨水糊住了眼睛,泥浆溅满了全身,她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铁锹,用力刨挖起来,顾晓渔抬头看清来人是梁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