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晓渔被噎得说不出话。
“轮到你问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高中生。”
“现在该俺问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俺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俺当了几天记分员,跟人家交流时那一点委屈都不肯受的性子很生动,还有。。。。。。”
“不聊了不聊了,俺困了!”顾晓渔猛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心跳却快得厉害。
黑暗中,梁铁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认真:“顾晓渔,俺知道你听得见。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赚钱、能扛事,而是因为你活得真实,像野草一样顽强。就算你真是从几十年后来的,俺也认了。”
被窝里的顾晓渔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攥紧了被角。
梁铁成的追妻之路,漫长得很。
他心里清楚,顾晓渔心里有个坎儿,总觉得这个时代对她而没有归属感。
可在他眼里,她就是上天派来的礼物。
他愿意等,等她真正放下心结的那一天。他会一直站在她身后,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
几天后,平静被打破了。
公社市管会的两个干事突然找上门来,面色严肃。
“顾晓渔同志,俺们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你长期从事非法经营活动,倒买倒卖,涉嫌‘投机倒把’,扰乱社会主义经济秩序!请你配合调查!”
顾晓渔心里直叹气:赚几块钱怎么这么难?老被人举报,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过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容易慌神的小姑娘了。
她淡定得很。
“两位同志,俺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俺一向遵纪守法,在生产队认真劳动,在家尽心照顾老人,不知道做了什么‘非法经营’?”
“还装糊涂?”
一个高个干事冷笑一声,语气咄咄逼人,“有人举报你利用上山采药的名义,私下制作商品出售,换取粮食、布匹等物资!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顾晓渔心念电转,立刻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她挺直腰板,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同志,话可不能乱说。俺上山采药不假,但那是给自家人备着驱蚊防病用的。采多了,晒干存放,邻里之间谁有个头疼脑热、上火咳嗽,互相送一点,帮衬一下,这难道也犯法?难道俺们社会主义新农村,就不准邻里互助了?”
她巧妙地把“买卖”换成了“互助”,一下子拔高了事情的性质。
“互助?”另一个矮个干事逼问道,“那你怎么解释换回来的东西?”
“东西?”
顾晓渔一脸茫然,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哦,您是说王婶、李婆婆她们?她们看俺一个人操持家里,照顾老小不容易,有时非要塞给俺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表表心意。这邻里之间的情分,也能算倒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干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甚至委屈:“要是这样也算投机倒把,那村里家家户户互相送点菜、借勺盐,是不是都成违法乱纪了?两位同志,你们是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了?”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了举报可能源于私人恩怨,又把问题的严重性轻描淡写地化解为寻常的邻里往来。
两个干事被问得一噎。
他们确实只是接到一封内容模糊的匿名信,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顾晓渔的话滴水不漏,又把事情抬到了“破坏邻里团结”的高度,让他们一时难以反驳,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他们不近人情、工作方式简单粗暴。
高个干事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缓和了些:“顾晓渔同志,俺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既然你说是邻里互助,俺们暂且记录在案。但如果查实确有违规行为,俺们一定会按章处理。”
“放心,俺是个遵守纪律的好公民,”顾晓渔立刻表态,语气诚恳,“不符合政策的事情,俺绝对不敢做。”
两个干事没再多说,又扫视了一眼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院子,转身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顾晓渔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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