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渔好几天没见着梁铁成来记工分了。
听人说,他脚肿得厉害,去医院抽了毒血,这会儿还在家躺着呢。
梁铁成十几岁就进了部队,如今二十五了。
家里有个病弱的娘和年纪尚小的弟弟,再加上他自己这脚疼的毛病——他爹前年就走了。
这么一大家子,没一个利索的,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受苦?
幸亏他当过兵,每月还能领几块钱补贴,日子才勉强撑下去。
干活时听听这些八卦,对顾晓渔来说,也算苦中一点解闷的趣儿。
每天下工回来都快天黑,她只能摇些井水,拿毛巾草草擦身。
总觉得没洗干净,身上老是黏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晚上,她就窝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对着渐渐写满公式的泥墙和信纸,拼命啃书学习。
李桂芬似乎也暂时懒得跟她吵了,整天冷着张脸。
但每到吃饭时,顾晓渔的碗里总会偶尔多出一小块咸菜,或者粥比往常稠上那么一点点。
干了好几天农活,终于能歇一两天了。
家里的母鸡又下了蛋,攒了一些,李桂芬便叫她拿去县里供销社卖——坐牛车要三分钱,太浪费,每次都让原主走路去。
这回刚歇下,李桂芬就塞过来八个鸡蛋,正好一斤,用布仔细裹好,催她进城。
还反复交代:鸡蛋七分一个,卖完只能拿一毛;另外得用几个蛋换些盐和火柴回来。
顾晓渔捏着上次偷偷攒下的两块钱,一路走到了县城。
她心里琢磨:一毛钱也太少了!
得想办法赚点差价。
哪儿能让鸡蛋卖上价呢?
她也不急,先在城里转悠。
正好看见有人把青菜卖给一个棉纺厂出来的人。
顾晓渔灵光一闪——凭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种厂子的家属院生活水平高、需求大,还没空排队抢购!
商机来了!
她假装迷路,跟人打听工厂家属院的位置。
摸到地方后,就在附近转悠观察。
一见到面色焦急、拎着空篮子出来的大妈大婶,她就凑上去低声搭话:“婶子,要鸡蛋不?自家鸡下的,新鲜着呢。”
问了几个人,有的警惕地摆摆手走开,有的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多大的?咋换?”
顾晓渔带来的鸡蛋又大又干净,最终八个蛋,四个换了一斤全省粮票,另外四个卖了四毛钱——比供销社足足多赚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