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渔“发起疯来敢跟人同归于尽”的传，在村里悄无声息地越传越广，越传越玄乎。

起初，顾晓渔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鄙夷、嫌弃、看热闹，现在则多了几分明显的忌惮、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下地干活时，原本还会凑过来阴阳怪气说几句的婆娘，现在都下意识地离她远点。

她去代销点换盐，原本爱搭不理的售货员，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顾晓渔知道了这传是如何散播出去的，她转念一想，这样省了许多麻烦，倒也不错。

这也让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

她发现，村里其实藏着不少交易。

比如，有人会用细粮悄悄换粗粮，有人会用自家鸡下的蛋换点针头线脑，甚至有人会用手工做的千层底布鞋换旧衣服。

这些交易规模极小，极其隐蔽，往往发生在相熟的、信得过的几家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脆弱的供需链。

顾晓渔决定尝试融入这种“地下经济”，对她而，没有什么比赚钱更有乐趣。

她不再漫山遍野瞎跑，而是更有针对性地采集。

除了驱蚊的艾草薄荷，她还留意哪些草药有别的用处。

比如，她发现后山有种野菊花，晒干了泡水喝能清热去火；还有一种叫不出名的草根，老一辈人说煮水洗能止痒。

她把这些东西小心采回来，悄悄晒干，分成小包。

然后，她不再通过梁铁成的渠道，而是开始有选择地、低调地接触村里一些口碑还不错的婶子婆婆。

她先找到了之前换过鸡蛋、性格软糯的王寡妇。

她没直接卖东西，而是送了一小包晒干的野菊花：“王婶，听说你家小娃最近嗓子不舒服？这点野菊花您拿去泡水试试，清热挺好的。”

王寡妇先是推辞，见顾晓渔坚持，才感激地收下。

过了两天，她主动找到顾晓渔，塞给她两个还温热的鸡蛋，小声说：“清渔丫头，你那野菊花挺好，娃喝了舒服多了，你还有没有？俺想再换点。”

一来二去，这条小小的“贸易线”就悄悄建立了。

顾晓渔用晒干的草药、偶尔做的一点耐存放的吃食，换回鸡蛋、菜干、甚至偶尔是一小块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