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铁成冲到村头的河里,一个猛子扎进冰冷的河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却压不住脑子里翻腾的声音——
“梁铁成,你就是个懦夫!”
“是你害了你母亲,凭什么都怪俺身上?”
“是你想假戏真做,是你……”
“啊!别说了!别说了!”他在水里狠狠甩头,水花四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冷静下来,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上岸。
寒风吹过湿透的衣服,他打了个哆嗦,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俺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疯狂,好像都不是俺自己了。”
梁铁成抹了把脸上的水,心里一阵发凉。
这几日他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明明不想那样对顾晓渔的,他知道她没错,可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想起顾晓渔临走时那双带着恐惧和失望的眼睛,他心头一紧,立刻往家跑。
推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
顾晓渔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只有那个装钱的木匣子孤零零地摆在炕上。
石头蹲在灶台边啃着红薯,头也不抬:“那个女人走了,你要不也走吧。俺就在这儿自生自灭,一点不想看见你们。”
梁铁成没理会石头的埋怨,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盯着那个木匣子出神。
而此时,顾家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窝头真香!从今天起俺就赖在这儿不走了!”顾晓渔啃着窝头,说得理直气壮。
顾母李桂芬气得直瞪眼:“你把梁母气死了,现在又来气俺是吧?”
“俺是你亲闺女,回娘家住怎么了?当初你不是把俺卖了一百块吗?嗯?”
顾晓渔故意把“卖”字咬得很重。
“什么叫卖?吃完饭赶紧回去,跟梁铁成好好过日子!”
“你看俺这脖子,”顾晓渔扯开衣领,露出还没消的红痕,“这就是他掐的!你要钱不要闺女?明天等着给俺收尸吧!”
一直沉默的顾建国插话问道:“村里都说你和铁成吵了一架,梁母就……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想离婚,被梁母听见了,她一气之下就……这也能全怪俺?俺也没辙了。”
顾晓渔叹了口气,“以后你们给俺个地方住就行。开春复工俺努力赚工分还不行吗?”
“一天天的,真不叫人省心!”李桂芬还在嘟囔。
顾建国难得硬气一回:“老婆子,就让她住下吧。铁成现在正在气头上,闺女回去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俺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你忍心看俺死?”顾晓渔赶紧顺杆爬。
“诶,罢了,你前段时间送来的腌菜还挺下饭的。住下可以,但那一百块钱俺可不退!”李桂芬终于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