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石头瞅着他哥梁铁成嘴角总往上翘,还时不时偷瞄嫂子一眼,那眼神黏糊得让他起鸡皮疙瘩。
顾晓渔倒是一脸平静,慢悠悠喝着粥,偶尔使唤梁铁成添饭拿咸菜,自然得像使唤自家长工。
石头闷头扒着饭,心里直叹气:这俩人算是没救了,往后这日子可咋过。
饭后顾晓渔拿出书本复习,梁铁成抢着把碗筷洗了,院子也扫得干干净净。
他凑到顾晓渔跟前低声问:“今儿个有啥要俺办的?”
顾晓渔眼皮都没抬:“先去挑水,把缸挑满。再去自留地把冻白菜收了。别的等吩咐。”
“中!”梁铁成得了令,干劲十足地去了。
顾晓渔望着他背影,眼神深了深。
驯服一条犬,她有得是耐心跟手段。
晚饭后梁铁成推门进来,看见顾晓渔正就着煤油灯缝衣裳。
针脚走得密实,是这些天新练的手艺。
“明儿个大队修水渠,俺得去。”梁铁成杵在门口说。
顾晓渔头也不抬:“去呗,饭做好焐锅里就成。”
梁铁成没挪步。
这些日子顾晓渔像换了个人,他挺喜欢现在这样,觉着顾晓渔总算认了他这个丈夫。
顾晓渔放下针线,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天冷,明儿带上这个。”
梁铁成打开一看,是副新手套,指关节处细密密地补了厚布。
“媳妇,你真好。”
“媳妇?外头外人面前可以叫,屋里得叫主子。”
“是,主子。”
“诶呀,肩膀有点酸。”
“得嘞!”梁铁成麻利地给她揉起肩膀,“这力道中不?”
“嗯。”
煤油灯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你歇着吧。”
顾晓渔轻轻拍开他的手,重新拿起针线,“俺先把这几针缝完。”
梁铁成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却没离开,蹲在炕沿边眼巴巴瞅着她飞针走线。
煤油灯下,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鼻梁挺秀,嘴唇。。。。。。
他想起清晨那会儿,喉咙又开始发干。
“主子,”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哑,“俺、俺能。。。。。。”
“不能。”
顾晓渔头也不抬直接打断,“奖励不是天天有的。梁铁成,记着你的本分。”
梁铁成顿时泄气,讷讷应了声:“俺记住了。”
他默默退到地铺边铺被褥,却睡不着,偷偷望着炕上那个专注的身影。
顾晓渔能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心中暗自嘲讽。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