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若坐在那里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那股一直提着的劲终于松懈下来。

她把双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凉凉的温度刚好给脸颊降降温。

她觉得今天的李知寒太奇怪了，从他在办公室里不舒服的时候开始就很不正常，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不是平时对她客气疏离，说话都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李知寒。

他看她的眼神变了，连呼吸的距离都变近了。

她想起他俯身在自己耳边说话的热气，想起他捂着自己嘴巴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坐在旁边单手撑腮看自己吃饭的样子。

然后，她又想起他说“我爸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

白芷若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想，她大概要重新适应一下这个新的李知寒。

而走廊尽头，李知寒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水龙头开着，冷水哗啦啦地流，他把手伸到水流下面，那股属于她的温度终于被一点点冲走。

但她知道，冲不走的。

那颗痣，那声知寒、那双乖乖看着他的眼睛。都烙进去了。

“李总，那位妹妹，是找你的吧？”

李知寒循声回头，一眼就看到白芷若高高束着的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了晃“芷若，过来。”

声音不重，却稳稳地传了过去。

白芷若猛得停住脚步，心里泛起懊恼，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出来找他。她缓缓转过身，敛了敛神色大步走到他的身边“知寒哥哥。”这可是他说的没有外人的时候才叫知寒的。

赵思琪微微挑眉，眼底闪过诧异，这是她第一次有人这般亲昵的叫李知寒。不禁暗自揣测起眼前少女的身份。

“李总，这位是？”她含笑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李知寒收回落在白芷若身上的目光，从容介绍“芷若，这是公司的合作伙伴，赵总。”

转而又转向赵思琪，语气是平淡的客气和疏离“赵总，这是白芷若，”

“李总，原来我们就只是合作伙伴啊！”赵思琪垂下眼睫，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遮了个干净。很快，她又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玩笑似的轻松笑意，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调侃“李总怎么优秀，我对李总可是很有兴趣的。”

李知寒嘴角微扬，笑意淡淡的“赵总说笑了。”

赵思琪脸上的玩笑神色收了起来，正色望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不是说笑，李知寒，我对你很有好感，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认真，带着一股笃定到近乎咄咄逼人的坦荡“李知寒，我们跟合适，不如我们试试？”

白芷若猛得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僵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去看李知寒的侧脸，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可那张脸上只有波澜不惊的从容。

李知寒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他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微微侧了头，像在认真听一个项目报告。

“感谢赵总抬爱。”他语气很清淡“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自然而然地抓住白芷若的手腕，转身就走。

白芷若被这一拽突得回了神，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温热而有力，指腹不轻不重地扣在她的腕骨上，她踉跄了半步才跟上他的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像是要炸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思琪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腿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冰冷的审视，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隔着几步的距离，不偏不倚地盯在白芷若身上。

白芷若只觉得后背一凉，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走到李知寒前面去，恨不得用李知寒的身体挡住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心里诽腹：盯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拒绝你的。

李知寒低头看着白芷若快缩进衣领的后脑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用力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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