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刘海月什么事呢?”白芷若的话音落下,操场上静得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她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沉默着。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叛。
给了蓝丽雪几分钟时间,足够让她自认为的委屈找到一个释放的时间,足够她泛红的眼眶恢复如常。
蓝丽雪坐在石凳上的身体微微弯曲,捉住衣角的手指抑制不住地抖动,眼里没有刚才的委屈,反而有着一点害怕的情绪,好像有什么秘密就要被人发现的恐惧。
白芷若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面色很平静,她开口了,不是安慰,不是同情,甚至不是质问,是毫不留情地,一针见血的结论
“刘女士拿着刀逼蓝德清一定要娶她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想尖刀刺进蓝丽雪的心里“一个伸手,一个接住,刘女士只是提供了一个通往成功的捷径,而要不要走上这条捷径——”她停住,目光锐利地看着蓝丽雪的眼睛“是他自己的选择。”
蓝丽雪抖得更厉害了,那张脸上,刚才委屈的神情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羞耻,是愤怒,是被戳中真相后的窘迫。
白芷若站了起来,绕过石桌一步一步走向蓝丽雪,鞋子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沙,每一声都是在倒计时。
她停在蓝丽雪面前。
不是并肩,而是居高临下,她站着,蓝丽雪坐着,她微微低着头,下巴扬起,从那个角度投下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看蓝丽雪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又像在看一个可悲的笑话。
“刘女士只是提供了一个通往成功的捷径,而要不要走上这条捷径是他自己的选择。”
“蓝德清选择了前途,抛弃了你们母女。”她说的很难,像在宣读判决书“之后又背信弃义背叛刘女士,回来找你们,用刘女士的钱养着你们。”
白芷若弯下腰。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蓝丽雪下意识的往后缩,脊背紧紧贴在石凳靠背上。
白芷若没有给她后退的空间,一只手伸过来,扯住她的领口,力道不轻不重,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蓝丽雪的脸上,两人的距离近到蓝丽雪能看清她眼底的蔑视。
“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白芷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却反而比大声的斥责声更有压迫感,“不是你爸蓝德清吗?”
她扯住领口的手左右晃动,领口也随着这动作打在蓝丽雪的脖子上“是他背叛了和你妈妈的感情,”
最后一个字说完,蓝丽雪的瞳孔一缩。
白芷若松开她蓝丽雪的领口,直起身,但目光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那种被审视的感觉,交织成一张网,把蓝丽雪网住了,无路可逃。
“而你”白芷若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微妙的玩味,“享受着父爱的补偿,享受着刘女士的钱带来的优渥生活,反而心里生恨,去报复刘海月!”
她把‘刘海月’三个字咬得很重,是在提醒蓝丽雪,你恨的那个人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白眼狼’三个字像三个耳光打在蓝丽雪的脸上,她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紫红。她的嘴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又有泪水在打转,但不是刚才委屈难过的眼泪了,而是被戳中痛处,悲愤交加的眼泪。
“你胡说”
“你胡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从石凳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浑身都在发抖。
蓝丽雪的眼睛睁得很大,恨恨得瞪着白芷若,眼眶通红,眼里积蓄的眼泪滚落下来,此时,她顾不上擦——全部的力气都用在这声嘶吼上。
“谁稀罕了,”她的声音飘散在空旷的操场,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自信的虚张声势“我根本不需要,我只要光明正大的爸爸。”
喊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软了下去,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滴落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