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陆续端上来,李知寒把那白瓷炖盅端到白芷若面前,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药材清香的热气升腾而起“试试吧。”
白芷若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澄清见底,几块鸡肉在盅低躺着,看起来很清淡,但有一股药材的味道直冲鼻子,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她其实很不喜欢药材的味道,从小就怕,小时候不舒服,妈妈给她熬中药,都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喝完要吃很多的糖才能把难闻的味道给压下去。
偷偷看了一眼李知寒,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就是一种‘你试试看’的期待。
白芷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暗暗吸了口气,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舀起一口汤,闭上眼睛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刷地睁开。
没有想象中那些药材苦涩的,难闻的味道,汤是清的,入口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甘甜。像是药材炖化后留下的精华,温润地从舌尖一直滑到喉咙里,再暖到胃里。
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炖得酥烂而不散,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汁水溢出来,和汤的清香混在一起。
白芷若的眼睛亮了,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喝起汤来。
李知寒看着她,看着她从一脸抗拒到吃得满脸幸福的样子,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起的笑起来,那种笑很轻,很浅,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不要只喝汤”他往她碗里夹了一片桂花糖藕“尝尝其他菜,也都很不错。”
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观察着她爱吃什么,筷子往哪个碟子伸得最勤,耦夹得多了一点,那条石斑鱼吃了好几筷子,那单芙蓉菜花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动过,没一样都默默记在心里,自己的碗里却是干干净净的。
白芷若吃得很香,一开始对于李知寒给自己剥虾挑鱼刺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筷子顿了一下,耳廓微微发红,但他剥虾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天经地义的事。
美食当前,让她很快把这点不自在抛之脑后。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满足地抬起头,才发现李知寒面前的碗碟干干净净。
她脸颊那层因为吃饱而泛起的红晕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知寒,你怎么不吃?”她小声问。
听到知寒两个字,李知寒眉梢微挑,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甚至有点得意的笑意。
“看你吃得那么香。”他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水润地红唇上“就忘了。”
白芷若的脸彻底红透了,看一眼桌子上被子里吃了一大半的菜,而李知寒一口都没吃,她的十指绞在一起“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被一只手堵了回去。
李知寒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掌心贴着她的唇,能感觉到那里因为刚刚吃完饭而微微发烫的温度,他的手掌不算大,却刚好把她半张脸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那双眼睛正乖乖的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脸,“不用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他的拇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无论是什么事,”
“在我这里都不用说对不起。”
白芷若的鼻尖全是他手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像是洗手液或是须后水的味道,清冽又干净,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传递过来,从唇瓣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的眼睛太乖了。
乖到让人心痒。
李知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频率加速,掌心底下是柔软的唇,指腹触碰到的是她微微发烫的脸颊,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知道了!”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猛得抽回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他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下一大杯冷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我去洗手间。”
说完他就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一声响。
包间的门在身后合上。
白芷若坐在那里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那股一直提着的劲终于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