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思的哭声很快引来了李南安和佣人。
李南安快步走上前,看见儿子脸色惨白,双眼通红,双拳紧紧攥着,又看到哭哭啼啼的小客人苏无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李知寒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责备“知寒,不要胡闹,无思是客人,而且她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孩,怎么会做那样的事?不能随便冤枉人。”
他说着,手掌安抚性地拍拍儿子的后背,却感觉到那小小的脊梁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爸爸,你看她的扣子。”李知寒抬起手,指尖直直指着苏无思手腕袖口的方向。他的手指也在发抖,但目光锐利得不像小孩子。
可苏无思早就在大家目光看过来之前,就将右手死死藏在身后,她哭得更加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都打着颤,看上去委屈极了“李叔叔,我真的没有伤害小猫,知寒哥哥不能因为死了猫咪,心情不好,就把过错推在我的头上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眼泪,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李家上下,包括李南安在内,都只当时李知寒太过伤心,产生了幻觉。毕竟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就凭几根猫毛和一点污渍,根本算不上证据。
佣人们在远处交头接耳,投来的目光带着怜悯。
李南安叹了口气,抬手揉揉李知寒的头发,语气放软带着安抚“我知道你还在为妞妞难过,但是不能随便猜忌别人。无思小朋友马上就要坐车回家了,快和她道个别吧。”
他以为这是孩子面对死亡的一种应激反应,时间久了,一切也就好了。
所有人都在劝说他放下怀疑,没有人会相信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李知寒看着苏无思躲在大人身后,悄悄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眼——那眼神无辜极了,可里面藏在最深处的,只有他察觉到了的阴冷狠辣。
那一瞬间的对视,只有短短一秒,让李知寒如坠冰窟。
他所有的愤怒都被堵在胸口,堵得心口发疼。他没有办法拿出证据揭穿苏无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李南安牵着手,走出大门,坐上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庭院,她还扒着车窗朝他挥手,笑容和来的时候一样甜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车窗玻璃缓慢升起,那个笑容一点点被吞没,最后只剩下黑色的车身消失在转角。
掌心的伤口越掐越深,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一点一滴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朵朵细小的梅花。
那颗粘着猫血的猫头,那颗再也不会转动的蓝色的眼珠,在李知寒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从那天开始,他开始害怕猫咪,只是这份恐惧里多了一份恨意,一份对苏无思刻骨的恨意,一份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默默攥紧流血的手心,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自己:今天没能揭穿她的真面目,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一定会牢牢记住她这张伪装的天真面孔,等到时机成熟,一定要让苏无思为妞妞的惨死付出代价。
李知寒讲述完沉默地低着头,周身的阴郁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陷在一片无形的黑暗里。
白芷若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有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可她想象得出他此时的样子——当年那个没办法为心爱小猫讨回公道的小男孩,这么多年一直把秘密埋在心底,一个人承受着这份无处述说的愤怒和悲伤。
他一定很难过吧,她心里跟着揪紧了。酸涩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鼻尖,想要安慰他,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向,却不知说什么好。
任何语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很无力。
白芷若想了一下,自己难过的时候,最想要的是来自亲人和朋友的安慰和拥抱,无论什么时候,难过的时只要妈妈轻轻把她抱进怀里,再大的委屈都能减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