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敢怠慢，赶紧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小杰子一边站在防盗门猫眼旁，一边紧张的往客厅看。
锦楠一把扯开自己已经破烂了的t恤，“打火机。”
“锦爷你要打火机干嘛啊。”
小美已经哭出来了，这场面她第一次看，以前和锦楠在一起打打杀杀也看过她受伤，可那都是刀伤或者跌打，可现在是枪伤啊，那是枪。
锦楠没有回答，已经回答不了了，她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模糊，疼痛在麻痹人的神经，她的手渐渐无力，此时能还清醒着完全是在靠超强的毅力在支撑，可是意志力终归会到头的，她必须在意志消失前把子弹挖出来。
锦楠馒头大汗，打火机点燃在匕首上烤着，“小美，你听着，我一会将子弹挖出来，你马上给我止血上药包扎，如果还不行，就去找个护士来给我输液，记住只许说是刀伤，顶多给我点一瓶头孢，多给钱，让她闭嘴，不要问，也不要回答，听见没。
小美大哭，“锦爷我害怕。”
锦楠恨铁不成钢，还要说什么，门口的小杰子开口道，“我知道，锦爷，放心，小美不行我也行的。”
锦爷虚弱的笑出声来，“好孩子。”
可是手也没停嘴上咬着毛巾，刀子割向自己的右臂，手本就无力，左手更是不顺手，锦楠浑身抽搐，脸色刷白，双眼几乎充血，可是撕咬毛巾不叫出声来，挖子弹，自己知道的，学校学过基本处理，陆翰成教过自己。
陆翰成陆翰成陆翰成，在心里默念就好像止痛药一样，催促着她最后的意志力，子弹啪嗒落地。也用光了她最后的力气。
“锦爷。”最后的意识是小妹的大哭，小杰子急迫的呐喊和慌乱的包扎。
真好，就算死了，也是该笑着的。
“阿锦，听妈妈的话，以后好好读书，过堂堂正正的日子。不要再像我，一步错，步步错。人，要活得堂堂正正才是好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要再当黑了。”
三四岁的小女孩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抱着玩具熊，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疼爱自己的爸爸，现在就躺在屋子正中央，身上蒙着被单，一直在睡觉，无论她怎么叫都不起来。
“妈妈，爸爸好懒啊。”
母亲并不理她只是不停地哭。
屋子里冲进来好多黄头发带纹身拿着砍刀的人，他们完全不理会母亲，甚至不理会睡着的父亲，他们只是喊着，厮杀。
没过多久就有人踹开了门，两方厮杀起来，那一刀一刀砍在人身上，有人倒地有人还在拼杀，那纹着一条龙的后背就在小女孩眼前变成了两半，那条龙像是被斩首一样从天空落掉地上，全是鲜血。
而她的母亲只知道哭。
不管她，也不看她，只会哭。
“妈妈，妈妈。”
她的母亲木然回头，将她抱起来，视线在晃，母亲将她放进衣柜里。
衣柜里很黑，她偷偷拉开一条缝，看到的却是母亲抽出一把枪冲着门外厮杀的人啪啪啪啪开了无数枪。忘记关窗户的房间吹来一阵风，吹起父亲的被单，小女孩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她的父亲不再是曾经的模样。血肉模糊，面目模糊的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枪声震天，门外似乎少了呐喊声。那些人好像不再厮杀而是冲着母亲去了，她想喊，却喊不出来，像被眼前的一切梦魇住了。
只见她母亲突然回头，那双鲜红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流着泪却对她嫣然一笑，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枪声在她面前响起，一条血柱从母亲的头上抛物线一样飞起来，又落到地上。
而母亲的就那样躺在了父亲身旁，她本能的捂住嘴，向衣柜里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也许人在危险面前的本能，躲进衣服堆里，那里是父亲的衣服，上面带着熟悉的味道，躺在那里就像是躺在了父亲的怀里。
不记得过了多久，红姨打开衣柜的门将她抱出来。红姨没像电视里那些领养的人一样，编一个美好的父母远行的故事，她那张画满浓妆的脸很正色的看着锦楠。
“你爸出来混被人砍死了，你妈杀了人自尽了。出来混有风光的时候就有败落的时候。我呢，以后养你，可我是个卖肉的，要是吃不饱，你自己想办法，不要和我哭，我很讨厌小孩子哭闹，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送福利院去，我养你一场也当还了你妈当年的恩情了。”
小女孩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全都懂了。她不敢摇头只敢点头。
锦楠渐渐睁开眼睛，梦中的小女孩在那片黑暗里消失，入眼的是刺眼的阳光，和医用吊瓶。
“水。”
小美红着眼睛马上递给她水。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锦爷你才睡了五个小时就醒了。”
锦楠看看墙上的钟表，舒了口气，却又自嘲，原来只睡了这么点时间，可自己竟然有种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错觉。
“锦爷，你放心，护士都打点好了，只吊了消炎针，还有一瓶葡萄糖，我一会给你换上。已经打发走了，没说你是什么伤，这护士专给道上的人处理，不会怀疑的，我学了拔针头，一会给你拔。”旁边的小杰子有条不紊的说着，接过她的杯子又给她头上换了条毛巾。
锦楠虚弱的笑着，“小美，你看，杰子比你细心，他还是这个男生呢。”
“锦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我刚帮你擦了身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能被枪打了，那伤口特别吓人，我和杰子连换了三包药棉才把血止住，伤口周围都焦了。”
锦楠摇头，看着时间，自己是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本能在还未恢复体力之前就把自己叫醒，“一会再说，你俩赶紧收拾东西，别带太多，带几件衣服，钱都带上，换地方，这里不能呆了。”
“什么？”
“为什么？”
“我这伤是警察打的，为什么？快去。”
两个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警察？如果是道上的，他们可以去找李薇，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而警察，那么现在锦楠就是逃犯了，怎么办？
“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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