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曦看着锦楠的眼睛,后者惊讶不已,可是桌上的证词,资料。滴水不漏,从如何进货,进货渠道,曾经在兴安干过所以能接触到无声手下的小弟,环环相扣。
而最恨的是,九爷搬出了大佐。证词严谨,证人充足,这是一个连环套,将无声扣得死死地,任何人看到这么严密的证据,都会觉得是无声做的吧。
锦楠心里一滞,知道了冷曦那句很麻烦其实是多么的安慰人心。
实话,看着那些罪证,锦楠都快觉得无声就是个毒枭了。
“冷曦,你有没有怀疑过啊?
其实在锦楠看来,自己都快觉得她和无声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了,不知道冷曦在看到这些后有没有怀疑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冷曦却是安慰的拍拍她的手,“锦爷,我一直知道你不是个坏人,从看守所我就知道了。”
锦楠疑惑的抬起头。
“就如同这些制衡无声哥的证词,无论舆论觉得是真是假,我从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为什么?”如此严谨的证词,锦几乎都要觉得他们可能要完了。
冷曦却是摇头,“这在普通人或者容易头脑发热的人眼里,确实是一份完美的证据,对方非常高明谨慎,可是,在我看来,越是滴水不露找不到破绽的东西,往往越和真相背道而驰。
这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这么多巧合,凭什么这些阴错阳差看到的人会如此滴水不露的站在这里指控呢,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我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是人为的必然。”
冷曦指着资料,“如果一开始我还有些疑惑,你和无声哥是不是和我弟弟接触的那些人一样,那么在看到这份证词的时候我反而定下心来,我知道你们和他们不一样,而这份证词上所指的受害者,才是罪魁祸首,也是将我弟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冷曦的眼神变冷。
锦楠诧异得张大眼睛,“你是说?”
“没错,我弟弟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子,都是他们害得,仅仅是dubo,家根本不会成这个样子,他们给我弟弟吃了东西。”冷曦脸色煞白,手有些颤抖,“而我清清楚楚知道,我弟弟跟的是哪位大哥。”
她没再说下,锦楠和云欢却是知道冷曦再说谁了,除了九爷还有谁?
除了无声和秃头,其他人都放出来了。锦楠叫麻子带人回去,什么都不要做,她怕对方在抓到什么把柄,叫人把场子都先关起来,实际上这两天也没有营业。
之后就叫爆头跟着她,作为保镖,云欢则是被锦楠派回去余柯那边,已其实更多的是处于考虑,云欢到底父母健在而且位高权重,司法方保不齐有认识她的人。
第一次出庭,锦楠带着小杰子,爆头都穿着正装。爆头和小杰子坐在旁听席上,而锦楠是作为冷曦助理出现的,也是一身正装,不过她穿的是裤子没穿套裙。高调着马尾,拎着公事跟在冷曦身后,到是衣服女保镖的样子。
冷曦单打独斗了好些日子,没有隶属的律师事务所,所有调查都要自己来,锦楠正好能出任这个角色,两人配合几次竟十分默契,冷曦说到一个点她便马上反应过来,他俩揪住每一个细节不放,抓住每一个能利用的漏洞。
期间见了一次无声,他瘦了许多,精神状态却极好,冷曦和他说了一下案子,他态度很是淡淡的,最后,锦楠单独见了一次无声,并且要求无监探视。
锦楠盯着前上的摄像头灯灭了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无声,你听我说,这样的探视最多十分钟,你听我说完,现在的证据对你很不利,这些冷曦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打感情牌,也掐不住九爷是有备而来。我实话告诉你,最坏打算,你知道的。但我只是做最坏打算。”
锦楠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冒这个险,让你就这么输掉官司,你是什么身份只有我知道,这点我没透露给冷曦,谁也没说过,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无声,如果我公开你的卧底身份,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锦楠瞪大着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坚决过,其实她想了很久了,除了这个理由,无声脱罪的机会很小。
可是如果一旦说了,先不说无声的警籍被删,这点能不能定性之外,无疑是暴露了他的身份,黑警,亦或是道上这边,都是极度危险。不止如此,也许无声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可是,无声就算不被枪毙也要判个二十年,她只要一想到这些,心都被刀割一样难受。
锦楠语速极快,在空旷封闭的探视房里,她的语速让自己都觉得快要窒息了,胸闷的上不来气,抓着无声的手,瞪着眼睛看着他,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每晚辗转反侧都是想的这些。
她怨恨自己想的太天真的了,原本以为,找一个好律师做无罪辩护根本没什么,可她太轻敌,九爷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心机深重,必然会有后手,可是自己万万没想到这个后手来得这么快,而且准备充足,看样子为了这一天九爷恐怕都不是临时起意吧,就算没有操纵集团那个人指使常兴帮忙,九爷恐怕还有别的计划,总之他的目的就是无声。
而常兴的出现无疑又是锦上添花。
连陆翰成都开始怀疑无声了,九爷这步棋走的真好啊,保不齐能把自己身上的罪行全让无声背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能想到的就是公布无声的身份,她不是不相信冷曦,而是她不敢冒这个险。
无声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大概牢里的日子不好过吧,又怎么会好过,看守所的日子锦楠最是知道了。
可看无声的情绪还算不错,这一点算是安慰。
无声此时静静地,眼中没有任波澜的看着眼前女子。
眼前的人才是真的瘦了,抓着他的手,满眼的担忧和悲伤,让无声有一瞬间晃神,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看着自己了为自己设身处地的想着。
真的是,好久了。
妈妈,妈妈以前很唠叨的,还有父亲。当然还有……
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无声情不自禁的淡笑伸手摸向锦楠的脸,后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可无声却是笑着,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可他从第一次看到锦楠的时候就觉得很像呢,同样的不服输,同样的不认输的女人,他这辈子就见过两个,一个是魏宝莲,那个单枪匹马敢闯江湖的女人,一个就是眼前的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