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衫再次被套在了身上,只是不复以往的平整,更多添了几分褶皱。
“六阿哥,您怎么样?要不奴才给您传个太医过来看看?”
苏培盛一时也拿不准里面人的心思,可不管怎么样,皇上的孩子就是皇上的孩子,多关心两句肯定没有坏处。
小石头感觉身上的衣服穿好,站起就要走,神情恍惚的像是才听到有人说话,自自语似的回应。
“太医?不用传太医,只是日后我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伴读了,哎……我不是没有情谊的人……”
胤禛僵硬着身子沉思良久,’父亲’,小石头上次叫他父亲还是高热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抱着他不撒手。
运往西北的军粮被敌军流兵劫走,这件事情已经够让他心烦意乱,涉及其中之人全部被他下了大狱。
其中有一个人——安比槐,被苏培盛随口提了一句。
他才知道自己的后宫之中还有一位安答应,忽然心里多少有些印象,也就是温宜周岁生辰宴上与惠贵人、莞常在一起表演的那个,好像三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他故意让人把安答应父亲下狱一事传了出去,就是想看看以皇后、华妃为首的两人,和身有盛宠的沈、甄两人会怎么做。
皇后和他多年夫妻,对于皇后的脾性处事,他再了解不过,纯元为什么会一尸两命,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华妃自从年前大病一场,性情倒是变了不少,整日待在翊坤宫,平日里连出门都少上许多。
几天前听说她因为天气炎热,有些身子不适,自从生了小石头后,她便极少用冰。
虽说他现在不想恢复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但是只要有什么好的东西,他都会让内务府紧着华妃那边去送。
皇后为安答应的父亲求情后,他便在勤政殿等着华妃,事关西北,她怕是在清凉殿待不住。
谁知等了一天也不见华妃的身影,他直接让人去请,有意无意的说起押送军粮之事,华妃回答的不是她不懂这些,就是让他秉公处理。
这有些大大出乎意料,华妃在雍亲王府时,便帮着管理后院,可是铁腕,铁拳,铁石心肠。
后又听小夏子说清凉殿那边训斥了几个小奴才,说是什么嚼舌根,扰了华妃的静心养病。
他便让小夏子多关注了两分,竟然发现有人刻意把皇后来勤政殿为安比槐求情的事宣扬到华妃那边。
虽然刚开始不知从中推动之人是谁,昨儿便有了答案。
莞常在喜欢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小女人的模样,他喜欢、也受用,只是当她提起‘皇后娘娘仁善,必定是为安答应求情的,华妃刚直不阿,想必是要执法严明,不徇私情。’
嘴上说的后宫不得干政,可背地里让人散布消息,就是拿准了华妃的脾气,让华妃在病中也不得安生。
所以昨晚他才生气的将莞常在禁足,又让她抄写宫规,也算是对华妃在丢了协理六宫之权的出气。
等莞常在离开勤政殿后,胤禛便收到一碗已经凉透的雪梨枇杷,还有两句暖心之语。
当时通过苏培盛的口中传来,他只觉得贴心,忽然体会到了几分养孩子的乐趣。
所以今儿才让小夏子去把小石头请过来,特意早一刻钟吩咐,就是想让他省了今日朱师傅的考教。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华妃对于军粮丢失一事的建议让他出乎意料,所以便想着法问问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