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晚膳前,听说皇帝爹去了翊坤宫,小石头还有些不放心,让人传话给颂芝,叮嘱母亲一定要留下皇帝爹,再让灵芝来阿哥所一趟。
临出门时,小石头嘱咐灵芝,待在屋内就好,若是有人来找,就说六阿哥身子疲乏,已经睡下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小石头还特意寻了身太监的衣服。
跟在初一的身后,帽子遮住脸,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宫道上。
瓷器作有供人居住的耳房,初一机灵的守在门外,小石头进入屋内等着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安静的瓷器作热闹起来,灯火通明,各种搬箱子的声音纷纷响起。
一道留着门缝的门被人打开,黑色的人影涌进屋内。
蜡烛并没有点燃,只能借助外面的亮光,屋子里才能看到微弱的身影。
年羹尧恭敬跪在地上,“请安。”
环境昏暗,两人甚至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年羹尧等不到回答,神色坦然的继续开口,
“那句话,臣看到了,臣绝无此心。”
“起来吧。”
小石头终于开口,当时在画有地图的纸张背面留下一句话,‘舅舅是起了谋逆之心,要跟外甥争夺吗?’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能理解舅舅为何还要这么高调,问道,“舅舅科举致仕,饱读诗书,怎会不懂功高震主一词?”
年羹尧随意坐在一边的板凳上,没有被人质问的不安,神色平静,“我懂,我就是太过明白,才会不想忍耐,既然已经权势滔天,皇上哪会为我留个善终?”
“八爷、九爷、甚至他的亲兄弟十四爷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在他们被圈禁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他的心肠有多硬。”
“我年羹尧就算sharen不眨眼,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对自己的骨肉至亲下手。”
“别看隆科多与我被称为他的左膀右臂,等他可以立足之时,一个都不会留下。”
“你以为他会留下敦亲王?敦亲王不管日后是否安生,他都会杀了稳定朝纲。”
“你以为他对果郡王爱护有加?实则处处提防,果郡王只要展露一丝丝想要沾染权势的苗头,便会立刻死于非命,甚至还不如被囚禁起来的十四爷。”
“青海的叛乱是我让其叛乱的吗?西北是我要去的吗?他不得不用我,还要事事提防于我。”
“既然知道了他的本性,为什么要当狗似的如他的意,我偏要让他过的不顺心,就算没有好下场,我也不要活得憋屈。”
“自在惯了,事事顺遂,不想临了临了,为了活着还要忍耐,宫里有娘娘在,总会庇护年府,你大舅舅性子沉闷,应与你更合的来。”
这些话的声音不大,可一句句落入小石头的耳朵,感觉振聋发聩。
或许人与人的追求不一样,在官场上顺遂二十多年的人,清晰意识到自己的下场,所以就是不肯低头。
小石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劝,做人最难的就是违背自己坚持的意愿,就像当初身边的人都劝他活着,可他就是不愿求全。
移步至板凳前,挨着人坐下,“您在乎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