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率先低头,不是因为看到苏培盛那生无可恋的样子,而是……
“朱师傅今儿之所以没有留下儿子,是因为儿子告诉他,您在勤政殿等着儿子,明儿您若是叫了朱师傅过来训话,朱师傅肯定要拿着戒尺追人。”
天儿这么热,他心疼自己的身子,能不跑尽量不跑。
胤禛没想着真的生气,只是面上露出生气的样子,调皮捣蛋的人,得好好吓唬吓唬,“好啊,你倒是学会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此话差矣,阿玛是不是答应了让小夏子早些去请儿子?”
“既然答应了,那便是不希望儿子被朱师傅留下,儿子又不确定小夏子什么时候能到,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不被留下。”
小石头可没有认为自己有错,只是朱师傅无辜,莫名其妙的挨训不好,一把年纪的读书人,都要个面子。
胤禛已经习惯小石头这种没理硬说三分的架势,整日嘴里想起什么说什么,有一句没一句觉得自己最有理。
“读书上若是能这么厉害就好了,每次见到朱轼,朱轼恨不得跟朕哭诉请辞。”
这么说就是为了吓唬小石头,朱轼是他为自己的儿子们特意寻的师傅,朝廷重要大员吏部尚书,同时兼任上书房所有皇子的师傅。
他的孩子不多,真正需要朱轼去授课的时候也不多。
把小石头交给朱轼,像是无意之中的一句戏,可后来他也没有明确阻止,心底慢慢生出一种念头,他希望小石头能有朱轼的风采,刚正朝端,聪敏勤学。
小石头可不信朱师傅会给皇帝爹哭诉,朱师傅快到了花甲之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为了他这么一个不听话的,不至于。
“那不会,朱师傅可是跟儿子说了,他肯定要把儿子教好,每次怀疑自己的时候,总是拿着您教儿子学习写的字看上一看,每次看过后,朱师傅就会容光焕发。”
“容光焕发?”
小石头笑的乖巧又讨好,“是啊,也就是重新有力气把戒尺敲的啪啪作响。”
胤禛有些无奈,扶额感觉头疼,弘时功课上平庸至极,小石头倒是聪明,聪明的就是不爱读书。
他私下问过朱轼他的两个儿子,朱轼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对朱轼说小石头的评价记忆犹新,或许是朱轼说的让他大为震惊,又或许他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偏心……
‘六阿哥的性子适合做个闲散铁帽子亲王,有着爱护自己的兄弟,带着身边的亲近之人,去一片自由自在的地方,种花,逗鸟,游山玩水,在自由的地方度过一生。’
‘有的人相比于轰轰烈烈、花团锦簇,更喜欢平淡安稳的度过一生,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开开心心的到处玩乐,也是一种选择。’
朱轼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的懂,可他又像是不明白。
直至今日他都没有忘记争夺皇位时的不择手段,坐上皇位后的战战兢兢,争权谋利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就连他也忘了,曾经他是想好好辅佐他的太子二哥……
招了招手,让小石头过来,眸色深深的看着儿子,“你三哥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有时还会帮儿子抄书。”
小石头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只不过为了缓解皇帝爹怪怪的地方,装出一副像是说漏嘴的样子。
“只有一两次帮着,其他都是儿子自己写的,朱师傅可是认识儿子写的字,别人帮忙,肯定会露馅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