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几位大臣猛地转头看向渺渺,后排的已经踮着脚往前看。
侧殿的帘子后面,太后端茶的手顿住了,茶盏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有动。
姜恒脸色大变。
他事先不知道渺渺要说什么,此刻听到这话,不由得满脸震惊。
“放肆!”御史大夫第一个站出来喝了一声,“太傅,你孙女年纪尚小,怎可在朝堂之上信口雌黄?”
姜恒还没开口,渺渺已经接话了:“我是不是信口雌黄,太后娘娘心里清楚。”
她转向帘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那道纱帘后面的影子。
“太后娘娘,您在永寿宫东暖阁的暗室里供着林氏历代先祖宗亲的牌位,旁边檀木匣子里放的什么,您不会忘了吧?”
帘后沉默了片刻。
太后的声音从纱帘后面传出来,冷得像冰:“黄口小儿,你可知污蔑哀家是什么罪?”
“污蔑?”渺渺不慌不忙地把胎发收回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玉牌。
玉牌青白,正面刻着一条盘曲的蛇纹。
她把玉牌高高举起,泛出幽光。
“这枚蛇纹玉戒的拓印,太后您不陌生吧?这是从您宫中流出来的东西,上面刻的是西域邪师一脉的换命符文。和姜瑶瑶身上那张假福星命符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几位大臣凑近了想看那玉牌,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侧殿的方向,皱着眉头没说话。
帘后传来茶盏砸在案上的声响,砸得不轻。
渺渺继续说:“姜瑶瑶六年前被抱进姜府,身上被种了一张假福星命符。那符的符文与西域换命邪术同出一脉。六年来姜家上下把她当福星供着,把亲生的女儿赶出家门送到庄子上,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人问过吗?”
渺渺这番话虽然是对着太后说的,可在场的谁听不出来?
姜家真千金被赶走,假千金捧上天,这事儿京城里早就有风风语,只是没人在朝堂上说过。
“还有。”渺渺往前又走了一步,“冷宫李才人被害的卷宗,最后一页的批注上盖着太后的私印。李才人是怎么死的?太后娘娘,您应该心里有数吧。”
殿内彻底安静了。
大臣们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帘子的方向,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皇帝终于开口:“母后,她说的这些——”
“哀家身体突感不适。”帘后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话,比刚才更冷,“先行回宫了。”
纱帘动了动,太后站起身,宫女上前搀扶。
帘子落下之前,渺渺看见那道身影在帘后停了一下,像是回头看了一眼殿中央站着的那个五岁孩子。
然后,太后的身影消失在侧殿的门后。
帘子彻底落了下来,空荡荡的。
渺渺站在殿中央把那块玉牌收进怀里。
她没有追着太后的背影喊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不需要她说。
满朝文武的目光从帘子移到她身上,又移回帘子,来来回回。
有几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如果那些指控是假的,太后大可以当场驳斥,让禁卫把渺渺拿下。
可她没有。
她走了。因为心虚。
皇帝坐在龙椅上沉默很久,最后挥了挥手:“散朝。”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看渺渺,目光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然后转身进了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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