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如此聪明,那你便猜猜看,壶渊潭秘境里究竟有什么。”谭幽的眼中无悲无喜,那个人,早已不是曾经阴郁又怨恨的少年。
漫长的岁月洗净了他曾经锋利的菱角,让如今的他多了一些云淡风轻。
伍月简单思索了一下,将自己观星象探出的消息答出,“祖龙蛋。”
谭幽看向伍月的目光在惊讶中多了一些赞叹,“真没想到,连这样的秘密也能探得出来。那你再推测看看,为何已到秘境开启之时,而壶渊潭却丝毫没有动静呢?”
伍月眼眸微沉,抬头望了眼壶渊潭上的万里晴空,在壶渊潭之外赫加拉沙漠之中,那里,早已是异象横生。
“莫非……需要一个开启的媒介?”伍月猜测,“或是一把钥匙?一个人?”
对上谭幽那张阴郁的脸,伍月不可思议,“难道……是你?”
“你可知我为何在此?”
“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灵气充沛?”
谭幽叹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是被这里祖龙的佛印召唤而来。”
伍月更加不解,再去看谭幽时不由得开了天眼,这才似乎明白了一些原由,“你体内那颗不染魔气的心,竟然是颗佛心……”
谭幽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胸口,那手极度苍白,手骨关节分明,手掌内还隐约可见常年使用农具摩擦而出的老茧。
这样一双手,可比当年那双sharen如麻细腻光滑的手要漂亮真实得多。
“这颗心,是长闻的。”谭幽回答得平淡,可当他说到长闻两个字时,眼中明显遮掩不住的有亮光滑过。
谁也想不到,那个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的少年,明明没有多少修道的悟性,明明没有多么过人的智商,但他……却有一颗佛心。
那是一颗能包容万物海乃百川的佛心。
谭幽目光沉静而又悠远,“我来此地常住,正是因为体内这颗心感应到祖龙佛印的召唤。”
“那年,我携长闻一道跳入万魔窟,本想一死百了从此忘却这凡尘的情与爱、恨与痛……”
“我将自己体内那颗肮脏丑陋的魔心挖出丢弃,却不成想,我那具渡劫期的躯体竟如香馍馍一般遭到了魔窟里万魔的争抢。我若就此甘愿死去,那我的躯体必定会被其他魔物夺去从此为祸世间。”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都不足以抵消我犯下的罪,自是不愿自己躯体再被其他魔物夺了去再造杀孽。我欲自爆毁了这具肉身,但……长闻却不愿……”
谭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回忆起往昔那沉痛的一幕幕,语气里竟有着一丝悲切,“长闻已死,却燃尽三魂七魄将他的佛心渡到我体内给了我生机。”
“他说死人无法赎罪,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赎清……”
谭幽踉跄几步,缓缓座到一块巨石上,他望向伍月,漂亮的眸子如一滩常年未照进过光的死水,“于是这些年我拼了命的在救人,我拼了命的去赎罪,可是我仍然不明白……”
“就像我当初不明白,同样为人,为何我的命运却那么崎岖一样……”
他伸出手抓住伍月的衣袖,神情像小孩子一样懵懂,“你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他那么善良那么好,却无命久活于世?为什么我这么肮脏这么坏,却命如顽石?”
这么多年过去,那男子眼中早已没了漫天的恨意,可眼底那抹迷茫却越渐深沉久远,他站在她面前,亦如当年那般,像个执拗又渴望得到救赎的小孩儿。
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谁能救赎得了谁……
见伍月不答话,谭幽又轻轻加了句,“若你能解答我的疑惑,我便用这颗心帮你开启秘境。”
他似在祈求。
伍月叹气,看了他那一身雪白的衣衫一眼,“所以,你就将自己活成了沣长闻的样子?”
谭幽也低头看了眼自己雪白的衣衫,神情低落,“他干净。”
伍月莞尔一笑,“对不起,我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