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娘的眼睛瞪得老大，心跳慢了半拍，如今日头正好，穆青栀惨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生气，嘴角还有来不及擦拭的血渍，衣衫上更是一大片深红色，血迹已经干涸，显得有些发黑。

秦歌几乎是瞬间严肃，她让陈序抱着穆青栀赶紧进屋把人小心点放在床上。

村里头劳作的人都瞧见了穆青栀满身是血的样子，一时急得地也不耕了，墨也不做了，饭团也不包了，就连还在学堂温书的孩童都跑了来，起因是顾先生自己先一步跑了来。

外头静悄悄的都不敢大声吵嚷，屋里头更是安静得连枯枝撞上窗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序靠着墙站，仿佛没有这面墙他就要直不起身来，眼下全是青黑，一看就知道是长途跋涉，几十个时辰没合眼。

他此时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时而紧紧盯着穆青栀，时而又垂下眸不敢去看她。

秦歌先是将她的全身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面对那些青紫的痕迹，她频频回头狠狠瞪了陈序几眼。

“去打盆热水来，另外再把吃烧鸡的老头请来。”秦歌皱起的眉就没有平过。

穆青栀身上没有外伤，她不省人事也绝不是因为陈序，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她探脉也探不出是何原因，不过她心里暗觉应该是和蛊虫有关。

秦歌和葵娘帮着穆青栀清洗了一下身子，换了件干净的衣衫，这才将老头喊来。

江蘅又是捞拎着只烧鸡入场，结果烧鸡还没入口就被陈序抢走，拽着他老人家就朝榻边冲。

“你救救她！以后你想吃多少烧鸡我都给你买！只要你能救阿栀！”陈序嗓子都险些劈叉，从前的少年气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都是一股颓丧之气。

江蘅往榻上望去，穆青栀如同一个死人平躺在那，感觉马上就要给她准备棺材了。

见状，江蘅也没了逗弄的心思，他捋着胡子坐在榻边，拿起穆青栀的手就开始诊脉。

时间流逝似乎尤其的慢，短短几息陈序总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

抱着穆青栀赶来村里时，他想了很多，几乎要剜了心般的悔恨；等她醒来后的求婚该如何准备；他们的婚礼要怎么操办；要是人……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要选择什么方式同她去另一个世界。

“你猜得没错，这丫头是中了蛊。”江蘅抬眸证实了秦歌的猜想。

此话一出，无疑是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带着空气都凝滞得不再流转。

陈序的双手不自觉收紧，阴沉的声音激得其余人背后一阵凉，“什么蛊？”

江蘅先是叹了口气，才开口回话，“此蛊名叫噬心蛊，只要中蛊者同相爱之人在一处，心窍便会被蛊虫撕咬啃食，痛不欲生。”

“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没什么感情，没想到还是个情种，中了蛊就算痛死自己，也要和你在一处。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心窍都快被搅烂了，还要同你做那事，命是真不想要了！”

陈序仿若撑不住似的，往后猛地倒退两步，从来不显懦弱的人，如今把头埋得很低，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难怪穆青栀前些日子总是躲着自己，难怪只要自己一触碰，她就会僵住甚至摆脱。

原来是因为自己，穆青栀才会不省人事地躺在这。

他是罪魁祸首，是逼穆青栀一次又一次迈过痛苦边缘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