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声势浩大，宋凡手持长剑坐在高头大马上，冷着脸随时准备下令扫荡整个村子。

跟在他身后的卫所军身披盔甲恍如铜墙铁壁，弓箭手在后方张弦搭箭，弓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绷紧的神经，他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村里的一举一动，只等那一声号令。

天色瞬息万变，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现下却阴沉如墨。万籁俱静，只有肃杀的阴风掠过无数冰冷刀锋。

等陈序和盛栩赶到村口时，穆青栀和葵娘已经站在此处和宋凡对峙。

“笑话，宋大人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陈序害死了宋小姐？毫无证据就敢带这么多官兵来围剿田埂子村，大人就不怕被别人抓了把柄，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穆青栀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总是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冷笑，看得宋凡很是恼火，他一个都指挥使，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如今却在这对男女身上尝了个遍。

“本官屠村还需要理由？就凭你们村犯上作乱，藐视官威，本官也可以将你们全部绳之以法！”

宋凡赤红着眼，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怨怒和不甘侵占。

“大人自己害得女儿身殒，如今却把怒火往平头百姓的身上撒，大人这官当得可真是……好极了。”穆青栀忍不住嗤笑出声。

心底深处的不堪被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揭开，甚至把所有丑陋都摊开在面上，宋凡几乎是瞬间恼羞成怒，猛地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下。

紧要关头，一阵呼喊硬生生打断了宋凡的指令。

“住手！”

宋凡下意识朝穆青栀的后方看去，他突然瞪大了眼，背后陡然生起一股凉意。

盛家三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站在这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盛栩的突然出现，毫无疑问打破了宋凡的所有准备，他原本想将此事办得无声无息，随便找个流寇侵袭的由头将事实盖过去。

可谁成想会在这里同盛三公子打个照面！

要是盛栩将这件事传入京城，传入朝廷，那他的官位可就不保了！

宋凡强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收敛起错愕的神情，这会倒是礼数周全了起来，没有半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

“盛三公子怎会在此？在宋府时公子不是说还有要事在身吗？”

盛栩的脸色不太好看，方才宋凡说了什么，态度是如何的恶劣，他都瞧见得一清二楚。

分明昨日见时，他还是一副失女心伤的模样，对他也是恭敬有加，没有半分令人不适之处。为何这才过了一日，却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是因为经历了极大变故导致得了心疾，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阿谀奉承的小人，惯会欺软怕硬，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若真是后者，盛栩攥紧了拳头。

那他定不会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