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门突然就这么倒了。

一脸无辜的陈序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缓缓向后扭头，诚恳地看着穆青栀，“我真没用力。”

“是陈公子吗？”里头冒出来个细微的声音，光是听起来就感觉此人活不长了。

果不其然，一位少女从屋里钻出来，她身上穿得破烂，到处都是洞，大冬天的只有一件单衣裹身。

浑身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哪怕现在是黑天，趁着月光里都能看出她的脸色极其差劲，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少女被外头的风一吹，登时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她突然回头望了屋里一眼，像是担心吵醒什么人，所以只是动作剧烈，咳出来的声音却微弱。

少女的面容在宋若雪的心里烙下了很深的印记，她一直是锦衣玉食长大，生活在呏莸闹阶斫鹈岳铮晕兰渥钇嗖夷诿吮蝗苏瓶兀薹ㄗ杂伤烈獾毓Ⅻbr>可现如今，她望着快要剥落的墙体，望着因死人气太重而寸草难生的贫瘠土地，望着面前女子随时要咽气的灰白皮肤，她发觉自己那点悲惨又算得了什么，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够肆无忌惮地活着。

她曾经还以为在父亲等几位叔伯的治理下，呏菔亲蠲篮玫睦滞粒纱丝淘僖豢矗拖袷悄遣愎系慕鹌嵬崖洌冻隼锩嬖缫迅玫哪就贰Ⅻbr>贵人们的歌舞升平是穷苦人家用命托举的，那些自以为的太平只是粉饰的假象。普通百姓的哀恸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敢为之怒起不公。

穆青栀不动声色地在背后偷偷施异能，一座无形的冰障陡然立下，呼呼的风声立刻停下，少女喘了下终于停止了咳嗽。

宋若雪见少女和陈序竟然相识，眼里露出疑惑。

其实这缘分是要从陈序上回来乱葬岗找尸体时说起，他那会无意间路过此屋，当时这少女正在院子里砍柴，脸上一片青灰，可她连斧子都拿不动，柴没砍到一回却差点砍断了自己的脚。

陈序从斧头下救回了少女的脚，她连声道谢，也不顾陈序劝阻，说什么都要给陈序一点野菜表示谢意。

陈序拗不过，只好被她扯着进屋里坐，少女如今只有她奶奶一个亲人，奶奶年纪大了，躺在床上没法动弹，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床上解决，可她的精神头还不错，还能和陈序唠唠嗑。

少女身患顽疾，她笑着说自己没几天可活了，她对死亡并不害怕，相反她很渴望，总觉得死后就不会再挨饿受冻，不会再受人欺凌，可她最舍不下的就是她的奶奶，她害怕自己死后无人替长辈送终。

陈序心中不禁唏嘘，可他转念一想，又起身去找少女商议一个办法。

陈序的想法是，少女病重且药石无医，他可以花重金买下少女的户籍，她身死后让宋若雪顶替其身份，并为少女的奶奶养老送终。

少女眼里渐渐亮起光，她认为此法可行，但她并不打算收钱，毕竟都是要死的人了，要那么多钱没用，奶奶也不会愿意的。

陈序最终还是没有要少女给他的野菜，反倒留了几枚铜板后就跑了。

如今再见，少女从怀里掏出那几枚铜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全还给了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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