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钱袋子,将其递到穆夫人手上,“这里面有十五两,够不够?”
“十五两!”穆夫人几乎是震惊到脱口而出,眼睛瞪得老圆,她没想到穆青栀竟然如此轻轻松松就能拿出十五两的巨款!
穆远更是看着那极有分量的钱袋子瞠目结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对自己女儿的嫉妒心在此刻达到。
“够了,十五两够了。”穆夫人赶紧将钱袋接过,捧着钱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穆青栀盯着他二人看了半晌,试探着开口:“穆柯的事,你们不可犯险,万一被发现,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我可以出钱买药,护他一路性命无忧,但也仅此而已。”
穆远因着十五两的缘故,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扭曲,说话也不禁带着刺。
“你是因为害怕被株连九族,害怕赔上自己的命,所以才对你的亲弟弟见死不救的?”
没等穆青栀说话,他便继续开口:“明明有这么多钱,又和知县交好,我听闻知县夫人甚至都在田埂子村里练武,救一个人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吧,可你为何如此无情!”
穆青栀脸上的神色不明,看不出太浓郁的情感,只是陈序瞥见她的指尖稍稍蜷曲了下,下一瞬直接攥成了拳。
“律法不可破,律法面前无血亲,穆柯做错了事,不让他受点教训,他岂会知错就改。”
穆远还要再说,却被穆夫人一把拉回,而陈序更是挡在了穆青栀跟前,径直对上了穆远的视线。
他神情微冷,不笑的时候仿若周身烈焰都快将人烧成灰,“钱已经给了,二位可以回了,青栀这几日为了二位的事都没睡好觉。”
陈序很明显是在赶人,穆远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似乎视线所到之处并非是他的亲生女儿,“既然你如此狠心不肯救你弟弟,那就别指望我顾念父女之情!”
穆青栀没有说话,她被陈序死死挡在身后,看不见穆远狰狞的表情,但那刺耳的声音还是不差分毫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心脏像被人用大手揪住,不算特别痛,但却别扭得让她无法忽视。嘴里泛着酸味,像是干涸眼眶里的泪倒流进了嘴里。
穆远带着穆夫人走了,穆青栀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她知道等自己心头那阵针扎感一过,她又可以变回无懈可击的指挥官,更何况她现在有了新的家人,从前的旧人对她来说,早已没有了太多意义。
冷静下来后,穆青栀琢磨着穆远方才放的狠话,心中生疑,盯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望了许久,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内。
第二日正午,穆柯在县衙被施杖刑,行刑前还满身的嚣张气焰,现如今被那一百杖打得再也支吾不出一声气音。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只有穆远和穆夫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眶通红地瞧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得没了生气。
倏地,穆远在人群中又见到了那日的黑衣男子,心头总算安定了些,两人在暗处对上了视线,彼此心照不宣。
而在更深的角落里,穆青栀将二人的对视看了个彻底。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