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蘅见到这一幕,猛地抬起头,看见秦歌潇洒地收针,估计心里还正美着。
江蘅简直要气笑了,安慰别人和自己的话,秦歌竟然听进去了,动手还如此迅速,也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夸她。
盛栩第三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终于变得清明,脑子里也不再是一团浆糊。
盛栩慢慢撑着自己坐起来,垂眸望着趴在自己床头的女子,心中如同被蜜糖浸透过一般,那些痛苦泣血的苦难像是都离他越来越远,眼前只能看到如此温存的场景。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以为这辈子都只是有缘无分,却没成想老天爷在这件事上倒是待他宽厚。
许枝感觉到床榻上有些轻微的动静,她恍惚了下随即陡然惊醒,猛地将头抬起,正好对上了盛栩的视线,她的发丝前还是盛栩方才刚刚伸出,暂未落下的手。
盛栩没想到许枝会突然惊醒,悬在半空中的手在片刻的迟疑后赶紧收回,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热度,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地咳嗽了两声。
许枝这时也将视线从盛栩的身上挪开,她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眼他的状况,结果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靠在床榻边睡着了,这会醒来还被盛栩撞见了个正着,她登时羞恼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枝“蹭”的一下着急站起来,结果腿上瞬间如同被数万只蚂蚁啃食般麻到几乎要没有知觉,她惊叫一声就要往前面倒去。
盛栩见状,不由自主地摊开双臂想要将人接住,结果下一瞬就见许枝以惊人的反应力,将手撑在另一侧的墙体上,这才控制着没有摔倒在盛栩的身上。
许枝吓得冷汗都差点流下来,本来在未成亲之前私自在屋子里会见外男就已经是大忌,如今要是还失足摔在外男的身上,那她就真该一头撞墙上撞死自己。
慌乱间,盛栩收回了手,没有让许枝看到这一幕,他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多谢姑娘照顾,盛某无以为报。”
盛栩现在的确除了自己的这条命之外,再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从前他虽然没有仗势欺人,自视甚高,但他总归是借助盛家而有了人家平头百姓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虽然能体会到民间疾苦,但从未设身处地经历过的人,是很难真正与之达到共情的,只有当此刻他真的一无所有之时,才会感受到原来这就是无力之感,这就是身后再无兜底之人的无措。
“无碍,我照顾你,本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报酬……”许枝缓了一会脚上的酸麻,才仔细回答着盛栩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女子的羞赧之色,一时间感觉腿上的麻意好像攀上了舌根。
察觉到盛栩的兴致不高,同时许枝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不能再在这待下去,只好开口说了句她将江叔找来,随即推开门就跑走了。
没过多久,盛栩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顷刻间外头的阳光以万钧之势闯入,彻底将整间屋子都照得金黄,盛栩微眯了下眼睛,等适应了外面的阳光后,重新睁开眼,就见江蘅站在自己身前。
江蘅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栩,好像在等待一个答案,在盛栩看来,他好像很是纠结,似是期待着一个奇迹,又像害怕听见真相,脸上一会阴一会晴,连眼眶都被熏红。
“江叔,爷爷……没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