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问题。
三万石粮,究竟去了哪里?养了谁的兵?又为了什么?
晨光渐亮,他的神色也越来越郑重!
前厅传来肖德纲和李谦最后对词的声响,夹杂着董瞽师调弦试音。
方子涵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该登场了。
……
七月初八,辰时正。
德云社茶楼前已是人山人海。
朱棣亲笔题字的匾额高悬门楣,黑底金字,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排队的人群从茶楼门口一直排到街口。
“诸位!诸位!”茶楼掌柜刘全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今日首演,座次有限!一楼散座五十文,二楼雅间二两!凭票入内,对号入座!”
人群一阵骚动。
五十文听场书,对寻常百姓不是小数。
要知道在永乐朝,寻常的三口之家,这五十文已经是半个月的口粮了!
可这依旧架不住“御笔亲题”四个字的诱惑,队伍不仅没散,反而越排越长。
方子涵站在二楼临街的雅间窗前,静静看着这一切。
雅间里,朱高煦正端着一盏茶,目光却不时透过窗子瞟向街角,那里有几个穿着寻常布衣的汉子,虽在排队,眼神却锐利如鹰,始终扫视着四周。
“殿下放心。”方子涵没回头:“郑公公安排了人,燕不归和沈残灯也在下面,今日出不了乱子。”
“先生有所不知。”朱高煦放下茶盏,压低声音:“今日早朝,父皇当廷斥责了纪纲。”
方子涵猛地转身:“为何?”
“为的就是开平卫失粮案。”朱高煦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锦衣卫查了三天,报上来的奏疏说什么‘河道淤塞,粮船搁浅’、‘押运官李振携粮潜逃’,这尽是些搪塞之词。父皇气得当场摔了奏本,说‘朕要的是三万石粮,不是三万句废话’!”
方子涵心中一凛,朱棣这是明着敲打纪纲了。可纪纲敢如此敷衍,背后必有倚仗。
“后来呢?”
“后来父皇说,此案交由三法司与东厂会审。”朱高煦盯着方子涵:“先生,东厂要正式插手军粮案了。”
方子涵有点懵,这样的事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刚要说话,就听楼下突然传来三声锣响。
“开场咯!”
满堂喧嚣骤然一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戏台。
却见董瞽师抱着三弦琴,由新收的徒弟搀扶上台。
他在椅中坐定,清了清嗓子,手中惊堂木“啪”地一敲:
“上回书说到,纣王女娲宫进香,见圣像貌美,题诗亵渎……”
开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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