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方子涵觉得可怕的是，账册上提到的火铳数量，足够武装一支千人队。如果加上那些精米，方子涵都不敢想！

“道长。”他看向张明玄：“溶洞里的火铳，你看有多少？”

张明玄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贫道粗估，不下五百支，另外还有两门佛郎机炮，danyao齐全。”

五百火铳，两门炮，三千石精米。

方子涵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样的配置，已经超过一般卫所的水平，足够打一场小规模攻城战了。

“陈祖义一个zousi贩子，要这么多军火做什么？”顾连城不解，此时却开口问道：“他再嚣张，也不敢公然造反吧？”

“他不敢，但他背后的人敢。”方子涵将账册合上，却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或者说那背后的人，需要一支能在关键时刻‘做事’的武力。”

房间里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明白“做事”是什么意思。

“督公。”门外传来急报，“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提前到了！”

方子涵猛地站起来，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什么时候？”

“今晨！已入杭州城，现在府衙，传您即刻去见！”

不是五日后，是今日！

张明玄脸色一沉：“这是要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打尹昭之死的猝不及防。”方子涵一边快速整理官服，一边冷冷地说道：“尹昭一死，杭州卫所群龙无首，正是接管的好时机。陈瑛这是来摘桃子的，当然，能顺便将咱们给摘下去更好！”

他穿好官服，走到门口，却又停步，回过头来对顾连城道：“把账册誊抄一份，原件藏好。誊抄时把涉及纪纲和郭资的条目，单独列出来，用暗语写。”

顾连城有点懵：“督公这是要……”

“两手准备。”方子涵眼中寒光一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若陈瑛真要置东厂于死地，咱们就把这烫手山芋，扔到陛下面前，要炸，就炸个大的。”

……

杭州府衙，二堂。

陈瑛端坐主位，五十出头，面白无须。

他身穿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正二品绯袍，胸前锦鸡补子鲜亮夺目。

方子涵踏入堂内时，陈瑛正在品茶，连眼皮都没抬。

“下官东厂提督方子涵，见过陈都宪。”方子涵行礼。

陈瑛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这才抬眼：“方提督，好久不见啊！本官奉旨督查杭州军粮案，听闻尹昭死了？”

方子涵曾在兵部案的时候，曾与陈瑛见过面，还闹得很不愉快。

“是。昨日在码头仓库自刎。”

方子涵冷冷地说道。

“自刎？”陈瑛笑了起来：“还真是好巧，本官刚到，主犯就死了，方提督，你这案子办得，还真是干净利落。”

这话绵里藏针，却带着陈瑛的阴阳怪气！

方子涵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神色不变，幽幽的说道：“尹昭是见罪证确凿，畏罪自尽。下官已命人详查其同党，不日便有结果。”

“罪证？”陈瑛闻，却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疏，递到方子涵的面前：“方提督说的罪证，可是指这些？”

方子涵一看，正是李文昌那本记录军粮损耗的账册，只是已经被改过了。

就见原本触目惊心的“沉船”记录旁，多了几条注释，解释为何会“正常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