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文脸色变幻,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真敢?”
“为何不敢?”方子涵转身登车,却丢下了一句话:“三日后的辰时,本官准时赴约。现在,请诸位让路,本官要进宫面圣,禀报杭州军粮案。”
最后三字,他加重了语气。
读书人们面面相觑。
杭州军粮案他们有所耳闻,据说牵连甚广。
若真误了方子涵入宫禀报,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人群缓缓让开一条道。
马车驶过时,方子涵掀开车帘,对顾连城低声道:“我们从杭州回来,这行程并未向其他人透露,如何这些人正好就在我进城的时候来东厂堵门?我看这其中并不简单,你去查查那些读书人,尤其是那几个带头喊话的年轻儒生,看看他们背后,站着那些人!”
……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暖阁。
朱棣听完了方子涵的杭州之行禀报,手指轻轻敲着那几本从双屿缴获的账册和密信,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祖义跑了?”
“是。从水下密道逃脱,臣已命沿海各卫所通缉。”
“郭资……”朱棣翻开一封密信,看了几眼,忽然笑了:“这字迹,倒是模仿得挺像。”
方子涵心头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郭资的字,朕认得。”朱棣将信扔回桌上:“笔画圆润,锋芒内敛。这封信上的字,形似神不似,尤其是‘纪兄’二字,郭资从不会写得如此张扬。”
方子涵沉默。
他其实也有怀疑,但没想到朱棣一眼就看穿了。
“可这些信若是伪造,谁会费这么大工夫?”
“谁会?”朱棣看向他:“谁会最希望你扳倒郭资,又扳不倒纪纲?”
方子涵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朱棣却不再深谈这件事,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文庙辩论的事,朕听说了。你真有把握?”
这是在应天,对于朱棣的消息灵敏度,方子涵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在朱棣说出这话的时候,方子涵只是躬身行了一礼。
“臣只是就学论学。”方子涵谨慎道:“《古文尚书》真伪,自晋代以来就有争议,非臣首创。臣只是将疑点提出而已,供众人探讨而已!”
“探讨?”朱棣似笑非笑:“那些人是要你的命。你若在文庙承认《古文尚书》为真,从此声名扫地,再无人信你之学。你若咬定为伪……”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那臣该如何?”方子涵袖手淡淡的问道!
“朕可以教你一招!”朱棣笑了!
方子涵也笑了,堂堂的大明天子来教自己,这不是赤裸裸的作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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