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涵冷笑一声:“既然被盗,可有报案记录?可有追查进展?”
“这……”袁刚语塞。
方子涵不再追问,转而道:“本官还想查查,锦衣卫近年来与宁波卫的公文往来。尤其是关于双屿zousi案的协查文书。”
袁刚脸色更难看了:“方提督,这涉及军务机密,恐怕……”
“陛下手谕上写得清楚:‘凡涉杭州军粮案者,皆可调阅’。”方子涵一字一句道:“宁波卫与双屿zousi案密切相关,难道不算‘涉案’?”
两人正僵持,库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锦衣卫匆匆跑进来,在袁刚耳边低语几句。
袁刚脸色大变,看向方子涵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
“方提督,汉王殿下到了。”
方子涵也是一怔。朱高煦不是应该去宁波了吗?
他快步走出案牍库,来到前院。只见朱高煦一身戎装,带着二十名亲兵,正与纪纲对峙。
“纪指挥使,”朱高煦声音洪亮,“本王奉旨南下,路过北镇抚司,想起一事,去年锦衣卫从宁波卫调走了一批火铳,说是‘协查zousi案’。现在案子结了,火铳该还了吧?”
纪纲脸色铁青:“殿下,此事……”
“此事有账可查。”朱高煦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宁波卫的军械帐,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永乐元年八月,借予锦衣卫火铳五十支。借条上,签的是你纪纲的名字!”
他翻开册子,亮出借条。上面确实有“今借到宁波卫火铳五十支,用于协查双屿zousi案”的字样,落款“纪纲”,还盖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大印。
方子涵心中一震。朱高煦这手,来得太及时了!
纪纲死死盯着那借条,许久,忽然笑了:“殿下好记性。不错,确有此事。那批火铳,锦衣卫用完后已归还宁波卫,只是忘了销账。”
“还了?”朱高煦挑眉,“何时还的?还给谁了?可有收据?”
“时间久了,容本官查查。”
“不必查了。”朱高煦冷冷道:“本王已经从宁波卫问清楚了,胡承钧说,那五十支火铳,从未归还!”
这话如惊雷炸响。
纪纲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但很快压下:“那定是胡承钧记错了。锦衣卫办事,向来有始有终,岂会借物不还?”
“是记错了,还是有人根本没打算还?”朱高煦逼进一步:“纪指挥使,五十支火铳不是小数。你若还了,拿收据来。若没还,那就是私吞军械,该当何罪?”
堂中气氛剑拔弩张。
方子涵适时开口:“殿下,纪指挥使,二位不必争执。既然有账可查,有借有还本是常理。不如这样,请纪指挥使拿出归还的凭证,若一时找不到,也可请宁波卫的人来对质。”
他看向纪纲:“指挥使以为如何?”
纪纲盯着他,又看看朱高煦,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东厂提督,好一个汉王殿下!你们这是联起手来,要给本官定罪啊!”
他笑声一收,脸色阴沉:“但你们别忘了,锦衣卫是陛下亲军,本官是陛下亲封的指挥使!没有陛下明旨,谁敢动我?”
“本王有陛下的旨意。”朱高煦从怀中取出圣旨:“胡承钧及其麾下将领,已全部锁拿。陛下命本王彻查宁波卫军械账目,自然包括这五十支火铳的下落!”
他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听到“若遇阻挠,格杀勿论”时,纪纲的脸彻底白了。
方子涵心中感慨。
朱高煦这一手,来得狠、来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