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涵正要让人去处理,却见一直没有回来的刘璟此时却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只见他今日换了身寻常布衣,但腰杆笔直,走到周晔面前,朗声道:
“周监生,今日这戏,你等在此阻挠,是何居心?是觉得朝廷不对,还是觉得我大明水师不该扬威海上?”
这话问得犀利。
周晔一愣,强辩道:“我等是抗议德云社借戏干政!”
“戏还没演,你怎知是干政?”刘璟冷笑:“还是说,周监生能未卜先知,早就知道戏文内容了?”
周晔语塞。
刘璟转身,面向百姓:“诸位乡亲,德云社这出《海波平》,演的是我朝水师英雄击张士诚的故事,这些英雄,保的是我大明的海疆,护的是我百姓的平安!今日在此演这出戏,就是要让我等后辈铭记:若无将士血战,何来太平岁月!这戏,该不该看?”
“该看!”百姓中有人高喊。
“那就请诸位有序观戏,莫让几位监生误了大家的兴致!”刘璟手一挥:“开锣!”
锣声骤响,幕布拉开。
第一场:张士诚的军队犯境,沿海村镇遭劫,百姓流离。演张士诚军队的伶人画着白脸,动作夸张凶狠,但台下无人发笑,因为这演的,就是几十年前的真实惨剧。
只不过是方子涵将是非黑白给颠倒了一遍而已!
第二场:廖永安、俞通海临危受命,组建巢湖水师。台上廖永安有一段独白:“贼非不可敌,所缺者,敢战之兵,敢死之将!吾愿以此身,铸海上长城!”
演廖永安的伶人嗓音洪亮,一段念白念得台下热血沸腾。
方子涵在雅间里看着,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肖德纲排戏,确实有一套。
周晔那些监生,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戏太“正”了,正得他们挑不出毛病。击败张士诚,可这是政治正确,谁敢反对?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三场刚开场,演到俞通海清查军械,发现有人私卖火铳给张士诚的人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高喊:
“这戏是在影射谁?私卖火铳?莫非是说如今朝中,也有人私通外国?!”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喊话的人,那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寻常布衣,只是眼神凶狠,不像寻常百姓。
刘璟立刻上前:“这位兄台,毕竟是吸文,你又何必对号入座?”
“旧事?”那汉子冷笑:“我怎么听着,句句都在指桑骂槐!什么‘军中蛀虫,私通贼寇’,什么‘边将不战,反资敌粮’,这说的真是前朝吗?!”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人从不同方向站起,纷纷叫嚷:
“对!这戏分明是借古讽今!”
“德云社背后是东厂,东厂正在查军粮案、火铳案,这戏就是在为东厂造势!”
“抗议!停演!”
场面再次混乱。
方子涵在雅间里,眼神冰冷。
这些闹事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不是临时起意。
是有人安排好了,要在今晚砸场子。
他看向顾连城:“去,查查那几个闹事的,尤其是最先喊话那个,看他是谁的人。”
“是。”
顾连城刚要走,楼下又起变化。
刘璟突然跳上戏台,夺过鼓槌,猛敲三声!
“咚!咚!咚!”
震耳鼓声压住了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