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散场后,送走了朱棣,而方子涵则回到东厂。
顾连城已在值房等候,脸色凝重:“督公,查清了。文庙带头闹事的周晔,三日前曾秘密见过郭资。今日在德云社挑事的两个儒生,都是国子监生,但他们都是锦衣卫某千户的远亲。”
“这是纪纲的手笔!”方子涵冷笑:“他这是要把文官和东厂的矛盾,挑到明面上。”
“还有一事。”顾连城递上一张纸条:“杭州飞鸽传书,说宁波卫抓到了陈祖义的一个亲信。那人招供,陈祖义逃走前,留了一封信给‘京城的大人’。”
“信呢?”
“被宁波卫指挥使扣下了,说是要亲自呈送京师。”
方子涵眼神一凛,这宁波卫指挥使,如果他没记错,此人姓胡,好像与纪纲交情匪浅。
“备马。”他站起身,“进宫。”
“现在?宫门已经下钥了……”
“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陛下。”方子涵抓起腰牌:“那封信,绝不能落到纪纲手里。”
刚出值房,迎面撞上朱高煦。
“先生!”朱高煦急道,“刚得到消息,郭资今夜去了东宫,到现在还没出来!”
方子涵脚步一顿。
郭资去见太子,不奇怪。奇怪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待这么久。
“殿下,您先回府。”他沉声道,“今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先生是要……”
“我去见陛下。”方子涵翻身上马,“有些事,该做个了断了。”
马蹄踏碎夜色。
方子涵知道,今夜之后,许多事都会不一样。
……
戌时三刻,宫城外。
方子涵下马时,守门侍卫已接到通报,但为首的百户仍拦在前面,面有难色:“方提督,宫门已下钥,按例无诏不得入。您看……”
“本官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即刻面圣。”方子涵亮出腰牌,将腰牌在那名百户的眼前晃荡了一下:“若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百户看着腰牌上“代天巡狩”四个字,犹豫片刻,咬牙道:“提督稍候,末将去请郑公公。”
不多时,郑和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锐利:“方提督,陛下已经歇下了。若非天大的事,还是明日早朝再说吧。”
方子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杭州军粮案,有急变。陈祖义留了一封信给‘京城的大人’,信被宁波卫扣下,说要亲自呈送京师。郑公公,那信若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
郑和瞳孔微缩,沉默数息,侧身:“随咱家来。”
两人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别苑之中。
朱棣果然没睡,正在灯下看一张海图,姚广孝侍立一旁。
“陛下,方子涵求见。”郑和禀报。
朱棣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方子涵进殿,行完礼,将宁波卫扣信之事详细禀报。
说完,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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