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衙门,值房。
方子涵铺开纸笔,开始写那篇注定要引起轩然大波的“疑古”文章。但刚写了个开头,顾连城就匆匆进来。
“督公,有人送来了这个。”
是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地契、房契,还有几张银票。总数加起来,不下五万两。
“谁送的?”
“不知道。放在衙门口就走了。但盒子里有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先生高义,江南士商铭记。区区薄礼,聊表寸心。”
方子涵看着那叠地契,大多是杭州、苏州的店铺、宅院。银票也是江南钱庄的。
这是江南商界在向他示好?
“督公,这礼太重,要不要退回去?”顾连城问。
“退?”方子涵摇头,“退了,就是打他们的脸。收下,记好账。将来总有还的时候。”
他明白,这是江南商界在表态。
文官集团围攻他,但商界支持他。
这是利益的选择,也是立场的划分。
“对了,德云社那边如何?”
“肖德纲说,这几日客人少了些,但忠实的听客还在。他想排新戏,问督公的意见。”
“让他排。”方子涵提笔,在纸上继续写道:“就排《清官难断家务事》第二折,告诉肖德纲,这出戏要演得热闹,演得痛快。”
“是。”
顾连城退下后,方子涵继续写文章。
只是写了几行,他又停了下来。
他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风雨欲来啊!
……
八月初三,东厂值房已改成了临时书斋。
四壁书架堆满了典籍,方子涵埋首其中,笔走龙蛇,那篇“疑古”文章已写了万余字。
但他心里清楚,这篇文章,写出来就是靶子。
“督公。”顾连城端茶进来,低声道:“张道长来了,在后门。”
方子涵放下笔:“请他进来。”
张明玄从后门闪入。
他伤势已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道长伤好了?”
“无碍了。”张明玄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贫道这些天查到的,那夜黑山峪的箱子,确实是空的,真正的火铳,早在半个月前就运走了。”
“运去哪了?”
“查不到。”张明玄摇头:“但贫道查到另一件事,纪纲在京西有一处庄园,表面是农庄,实则是个小型作坊。”
“作坊?”
“冶铁、打制兵器的作坊。”张明玄压低声音:“虽然规模不大,但设备齐全,更奇怪的是,那作坊用的铁料,都是上好的闽铁,那可是本该供军器监的。”
方子涵心中一震,私设作坊,私用军铁,这是要做什么?
“还有,”张明玄继续道:“贫道的人混进庄园,偷出了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铁片,巴掌大小,边缘有烧熔的痕迹,表面刻着古怪的纹路。
方子涵接过细看,只见那纹路像是文字,但不是汉字,也不是蒙文、梵文。
方子涵有些疑惑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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