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旺点，炖烂糊了才好下饭。这顿饭就当是给咱们陆家去去晦气，也算是咱们一家人重生的庆功宴。”

“哎，好嘞。”陆二精神一振，赶紧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

堂屋里，破旧的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陆大小心翼翼地摆好几副碗筷。

陆老头和养母坐在长凳上，看着端上桌的一大盆炖兔肉、一盘油渣炒野菜，还有一大筐热气腾腾的糙面杂粮面饼子，老两口的眼眶又红了。

“爹，娘，大喜的日子，你们要是再掉金豆子，这肉我可就端走了。”陆绾绾端着一碗野菜汤走进来，往桌上重重一放。

陆老头赶紧抹了一把眼睛，连连摆手：“不哭，不哭，爹这是高兴。咱们陆家多久没闻见这么香的肉味了，绾绾啊，爹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陆家养大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绾绾拉开长凳坐下，拿起筷子给陆老头和养母一人夹了一块最肥美的兔肉，又给陆大、大嫂和陆二各夹了一块。

“都愣着干什么？吃啊，从今往后，咱们陆家凭这双手干干净净地赚钱。但是，你们也得给我记住，腰杆子都给我挺直了，谁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软趴趴的任人揉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妹子，你放心。”陆大猛地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半碗糙酒一饮而尽。

“大哥以前浑，没护住这个家。今天大哥把话放在这儿，以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指头。”

“对，咱们陆家以后绝不当软骨头。”陆二也跟着附和，抓起一个面饼子狠狠咬了一口。

苏桃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恐惧、厌恶，如今却成了全家主心骨的小姑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站起身走到陆绾绾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绾绾，大嫂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可大嫂心里明白，要是没有你，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咱们这个家也早就散了。”苏桃哽咽着，感激地看着陆绾绾。

“这个家多亏了你，以后大嫂这条命，还有这孩子的命都是你的，你指东大嫂绝不往西。”

陆绾绾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别人对她掏心掏肺。

陆绾绾一把将苏桃按回座位上，顺手夹了一块软烂的兔肉放在她碗里，

“大嫂，你是陆家的媳妇，护着你是应该的，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饭后，夜色已经深了。

陆家人干了一天的活，又经历了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讨债风波，此时精神一放松，便都早早地回屋歇息了。

陆绾绾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她掀开锅盖，里面还留着一大碗她特意盛出来的兔肉汤。

她将肉汤倒进一个干净的大海碗里，又拿了一个热乎的杂粮饼子盖在上面保温。

端着这碗沉甸甸的肉汤，她独自一人走出了厨房。

今夜的月色很好，秋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院墙边，将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稳稳地放在窗台上，然后微微仰起头。

“我知道你在。”

“你送的兔子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还有今天白天的事刀疤刘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地头蛇，能被吓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把借条乖乖奉上，除了你，我想不出这青牛村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片黑暗，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我陆绾绾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你护我家人周全，替我挡了明枪暗箭，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将来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我陆绾绾一定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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