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连眼皮都没抬,“湿气入骨,回去拿生姜熬水热敷,别再下冷水摸鱼了,下一个。”
不过半个时辰,她硬是把围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急症全看完了。
“陆姑娘,您这医术,比那跑路的孙大富强出一百倍啊。您要是能在咱们镇上开个医馆,咱们老百姓可就有救了。”王莽扯着大嗓门嚷嚷。
陆绾绾闻,一把将银针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各位乡亲,孙大富那个黑心肝的王八羔子虽然跑了,但他走之前赔给我的那一百两银子,我陆绾绾一分不打算揣进自己腰包。”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要用这笔钱在西街盘个铺子,开一家咱们青牛镇老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药的真医馆。以后谁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卖假药、坑穷人,我陆绾绾第一个不答应。”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陆绾绾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陆大几人,下巴一扬:“大哥,二哥,相公,走,看铺子去。”
半个时辰后。
西街巷尾,一间破败不堪的杂货铺前。
看着眼前连门板都掉了一半的破屋子,陆大和陆二兄弟俩的脸苦得像吞了黄连。
“绾绾啊”陆大搓着粗糙的手,“这地方也太偏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屋子破成这样,风一吹都怕塌了,咱真要在这儿开医馆?要不咱还是租个好点的地方吧,哪怕贵点”
陆二也跟着附和:“是啊绾绾,孙大富那仁心堂可是在正街上,宽敞明亮。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找得来啊?”
陆绾绾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只听“轰隆”一声,半扇门板直接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怕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孙大富那铺子倒是在正街,金字招牌挂得比谁都高,结果呢?还不是烂了心肝,现在成了丧家之犬。咱们是靠医术救人,不是靠门面骗钱,只要治得好病,哪怕是在深山老林,病人也是爬着来求医。”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两个兄长:“咱们陆家人以前就是太软骨头了,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从今天起,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这铺子租金便宜,省下来的钱能多进多少好药材?这账你们算不过来吗?”
陆大和陆二被她一通训斥,顿时涨红了脸,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行了,别愣着,进来干活!”陆绾绾率先跨进门槛。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陆绾绾指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始规划。
“这里打一排柜子做抓药区,药屉必须严丝合缝。这边靠窗光线好,摆桌椅做问诊区。后头那间小通铺拆了,隔成两个单间做治疗室,专门处理外伤和针灸。还有最里面那个柴房,清理出来做隔离病房,遇到会传染的恶疾必须单独收治,绝不能混在一起。”
陆绾绾语速极快,一连串现代医学的超前概念砸下来,陆大和陆二听得云里雾里,两眼发直。
“绾绾,啥叫隔离病房?这抓药和问诊还得分开?”陆二挠着头,满脸茫然。
陆绾绾叹了口气,正琢磨着怎么给这两个古代糙汉解释清楚,眼角余光却瞥见一直沉默不语的云疏尘走了过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烧焦的黑木炭,径直走到一面还算干净的白墙前。
“相公,你干嘛?”陆绾绾一愣。
云疏尘手腕微动,木炭在墙上划出利落的线条。不过眨眼功夫,一副清晰的平面布局图就出现在墙上。
陆绾绾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不仅完美还原了她刚才说的所有区域,甚至在细节上做了惊人的优化。
问诊区到抓药区的通道被设计成了单向,避免了病患拥挤。甚至连隔离病房的废水排放路线,他都用虚线画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个乡下猎户能画出来的东西?这分明是顶级工匠甚至军中营造大师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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