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一名玄鹰卫直接没忍住,捂着嘴冲到墙角狂吐起来。
赵铁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这是死人的味道,是尸体腐烂了几天几夜才会发出的恶臭。
“死了人死了,都发臭了。”孙太医捂着鼻子,兴奋地大声喊道,“赵护卫,萧统领,你们闻闻这味道,那毒妇已经把小公爷治死了,还不快把她抓起来碎尸万段。”
赵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眼血红,举起横刀疯狂地朝着云疏尘扑了过去:“滚开,我要杀了那个毒妇给公子偿命!”
“找死。”
云疏尘眼底杀机一闪,手持柴刀迎了上去。
“铛——”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柄传来,赵铁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说了,谁也不准进。”
布幔内,陆绾绾的刀尖在深入到腿骨边缘时,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伤口的最深处。
“绾绾怎么了?怎么停了?”陆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绾绾没有说话,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切除了外层大量的坏死肌肉后,她终于看到了毒素的源头。
那是一团已经凝结成块的黑色毒囊,死死地附着在腿部深处的肌肉群里。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这块毒囊的边缘,紧紧地贴着一条还在跳动的主动脉。
毒素已经侵蚀了血管的外壁,两者几乎融为了一体。
“二哥”陆绾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哎,我在,绾绾你说”
“最深处的毒素结块了,贴着主动脉,我的刀尖距离他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绾绾,这可怎么切啊?”陆二吓得手里的棉布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要是手稍微抖一下,这公子的血还不喷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咱们全家可就真的要被挂在城墙上风干了。”
陆绾绾死死地盯着那块毒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不能切。”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剔骨尖刀缓缓收了回来。
“这毒囊已经和血管壁粘连在一起,强行剥离,血管必破。大动脉一旦破裂,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止不住血,他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那那怎么办?不切他也是死啊。”陆二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
布幔外,孙太医那令人作呕的公鸭嗓又响了起来,“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人已经凉透了?老夫早就说过,这乡野村妇根本就是在胡闹。拿把杀猪刀就敢在国公府的小公爷身上比划,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萧统领,赵护卫,你们还不赶紧把这毒妇拿下,若是让国公爷知道你们任由一个村妇这般折辱小公爷的遗体,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你闭嘴。”云疏尘冷厉的声音响起,“我说了,谁敢踏进这布幔半步,死!”
“你这莽夫,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孙太医躲在玄鹰卫身后跳脚。
萧何阴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陆神医,一个时辰的期限可快到了。里面若是没个交代,本统领的绣春刀可就不认人了。你若是治死了人,本统领定要你陆家上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闭上你们的狗嘴。”陆绾绾冲着布幔外怒吼一声,“人还没死,谁再敢多放一个屁扰乱我救人,我先一针扎哑了他。云疏尘,给我守死他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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