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一手托起禁军的重弩,她今日换了黑色男装,头发束进了布巾,用草汁与灶灰调成的药膏盖住了脸庞。
即便画像摆在眼前,也难把她与陆绾绾联系在一起。
一名守卫走到了马车旁,用刀鞘在车厢上敲了几下。
“把通关文书交出来,车里的是什么人?”
云疏尘压低斗笠,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冷声喝道,“相爷交代的差事,也轮得到你们置喙?”
他摘下腰间令牌,甩手掷出。
守卫忙用双手接住低头查验,他将令牌翻看了两遍,抬眼打量云疏尘。
“原来是贪狼的弟兄。铁屠大人才传回消息说你们还在山里办事。两地隔着十几里,你们这么快便把人押回来了?”
陆绾绾的肩背顿时绷住,铁屠从破庙撤走后没有继续追击,却把消息抢先送到了松亭关。
若传信中提过死伤人数,或者写明令牌落入他们手中,这辆马车便成了自己送上门的囚车。
萧锦州也听出了破绽,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快。
他原本还怕自己装得不像,如今倒省了这份工夫。
陆绾绾在他身上拍了一下示意他稳住,免得还没见到画像先把自己抖露干净。
云疏尘没有半分慌乱,“山里的点子扎手,折进去几个弟兄,铁屠留在后面清理痕迹,我先押活口入关。相爷还等着连夜审问,你若担得起延误密令的罪责,我便把人留下。到了京城,谁问起来我直接报你的名字。”
守卫把令牌攥进掌中,朝车厢迈了两步。
“兄弟别急,我奉命守关,总得核验一眼。若让旁人混进去,我这颗脑袋也保不住。大家都是替上头办差,何苦为难彼此?”
“想看便看清楚。”云疏尘用鞭柄挑起车帘,只留一掌宽的缝隙。
守卫弯腰贴近,看到了萧锦州满是血污的脸,他手脚被缚,嘴里堵着一块破布。
守卫凑近从怀中抽出画像,来回比了几次,“国公府的世子,还真让你们抓住了。”
萧锦州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陆绾绾悄悄踢了他一脚,免得他临场加戏,把自己演过了头。
守卫的视线移到重弩铭片上,那是禁军武库配发的制式重弩,地方守军不敢私藏,寻常山匪更拿不到。
贪狼令牌、丞相密令、禁军重弩,再加上画像里的国公府世子,几样凭证严丝合缝。
若这还能有假,那对方下的本钱也未免太大。
守卫放下车帘,双手捧着令牌送回云疏尘面前,语气也软了下来。
“兄弟一路辛苦,我也是奉命查验,千万别往心里去。铁屠大人若问起来,还请替我遮掩几句,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云疏尘接过令牌系回腰间,“赶紧让路,耽误了时辰,你自己向相爷交代。”
守卫转身挥了辉手,挡在车前的几名守卫立刻收回了长枪。
“放他们进关,派两个人引路去内驿。”
陆绾绾借帘缝扫过左右,内道前方站着两队持刀军士,人数比城外更多,腰间还配着短弩。
一旦千斤闸落下,马车连掉头的空当都没有。
萧锦州用舌头把堵嘴的破布顶出一点,压着嗓子问:“咱们进来以后,往哪里逃命?”
陆绾绾把破布塞了回去,“城门还没过,你先把这口气憋住。再多说一句,我便让你把阶下囚演全套。”
萧锦州瞪着她,偏偏又不敢抗议,只得重新缩回车板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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