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尘将斗笠压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他微微侧头,低声说道,“左前方茶楼二楼,临窗的两个。右侧布庄门口,装作挑料子的伙计。还有后面跟着的那辆青篷小车,一共六个尾巴。”
陆绾绾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左丞相的狗鼻子还真是灵,咱们前脚刚进京,他们后脚就盯上了。”
萧锦州一听,顿时慌了神:“那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当街动手?我们要不要报官?”
“报官?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陆绾绾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京城里,谁知道哪路神仙是丞相府的门生?你现在去报官,等同于自投罗网。”
她转头看向云疏尘,“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必须把人引开。周铁他们还没进城,现在我们身边只有两个护卫。”
“我明白。”云疏尘沉声应道。
他伸手敲了敲车厢壁,两名一直骑马跟在车后的护卫立刻策马上前,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
云疏尘压低声音吩咐:“你们两个在前面那个路口分开走,一个去东市,一个去西市。弄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把后面的尾巴引走大半。”
“是!”两名护卫齐齐抱拳,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他们本就是定国公府培养的死士,为了世子随时可以舍弃性命。
“等等。”陆绾绾突然出声,叫住了其中一名护卫。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你引开人之后,想办法甩掉他们,然后去城南柳树胡同的第三家院子。去看看我大哥陆大和二哥陆二是否安全抵达。告诉他们我一切安好,让他们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别去,等我消息。”
那护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这位陆姑娘竟然还惦记着自己的家人。
他迅速接过布包,恭敬地应道:“姑娘放心,属下定将话带到。”
两人策马离去,没过多久,前方街道上便传来一阵杂乱的惊呼声。
趁着人群混乱,云疏尘猛地一甩马鞭,马车借着一辆运柴牛车的掩护,迅速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将剩下的两名暗探也甩得无影无踪。
“现在去哪儿?”云疏尘问。
萧锦州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回、回国公府,只要进了国公府的大门,借他左丞相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去杀人。”
马车再次驶上正街,直奔定国公府而去。
两柱香后,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气派森严的府邸门前。
此时,大门外此刻却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织金锦缎长裙,头上插着金晃晃的步摇,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
这便是定国公府如今的当家主母,萧锦州的继母,二夫人。
二夫人身旁簇拥着七八个丫鬟婆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马车刚一停稳,二夫人便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捂着半边脸夸张地哀嚎起来:“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可是我的锦州回来了?快,快去看看。”
一个生得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心领神会,她粗鲁地一把掀开车帘,扯着嗓子喊道:“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二夫人为了您的事,这几天是茶不思饭不想,眼睛都快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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