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州派人出府,消息不出半炷香就传到了二夫人的耳朵里。
二夫人正在正房里喝燕窝粥,听了禀报,将手里的碗放到身边的桌子上。
“去买药?”
“是,拿着一张方子出去的,径直往城东走了。”心腹嬷嬷低声回禀。
“派人跟着了?”
“跟着了,老刘和小赵两个。”
二夫人继续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擦了擦嘴角。
“跟紧了看着就行,别打草惊蛇。那个乡下来的女大夫,开几味补气的破药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她冷笑一声,“倒是左丞相府那边来信了没有?”
“来了,说最迟后日就能把人派过来。”
“嗯。”二夫人放下碗,眉宇间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告诉他们不急,让那几个人在听竹院里多待两天也无妨。等左丞相的人一到,这局棋就算收官了。”
她完全没有把陆绾绾放在眼里。
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大夫,能有什么本事?充其量是萧锦州病急乱投医找来的幌子。
真正让她忌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萧锦州本人。只要拖住他,不让他见到国公爷,一切尽在掌握。
城东铜锣巷。
赵四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几条巷子,在第三家铺子前停了下来。
百草堂。
铺面不大,招牌上的漆皮都剥落了大半。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药典,正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翻看。
铺子里冷冷清清的,除了药柜里整整齐齐排列的几百个小抽屉和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香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赵四走进去将药方展开,平铺在柜台上。
“掌柜的,照方抓药。”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先扫了赵四一眼,然后慢慢落在那张宣纸上。
黄芪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一钱半,茯苓二钱。
老者的目光从药材名称上一一滑过,不急不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子最下方的那个符号上。
几道弯曲的线条交错缠绕,中间嵌着一个小圆点。
那一瞬间,老者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他佝偻着背,慢吞吞地从柜台后站起来。
“黄芪三钱,当归二钱”他念叨着,转身去拉药柜的抽屉,一味一味地往戥子上称。
他动作很慢,外面盯梢的两个眼线探头往里张望了几次,确认只是在平平常常地抓药之后,便靠在对面茶摊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嗑起了瓜子。
就是个买药的,至于跑这么远吗?城西满大街都是药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不再盯着铺子里面看了。
柜台后面,老者将几味药材分别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推到赵四面前。
然后,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三下。
赵四低头一看,药包底下压着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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