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儿,完全不像个女子的手笔。既有医者的仁心,又有悍妇的雷霆手段。
云疏尘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明艳的女子,心头微微一动。她总是能一次次打破他对她的认知。
他将纸折好递还给她,薄唇轻启:“可。”
陆绾绾挑了挑眉:“就这?你就不觉得我第二条太狠了?不怕得罪人?”
云疏尘抬眸看向陆绾绾:“第二条,我来执行,谁敢在医馆闹事,我废了他。”
“你”陆绾绾的心漏掉一拍,刚要说话,门外传来陆二的声音。
陆二苦着脸嚷嚷:“绾绾,我刚去街角老陈木匠那儿问了,打一面百子药柜,加上三张诊桌、两张硬木病榻,最少要二十两银子。还得排个半月的工期,咱们手里这点散碎银钱,付了押金就不够进药材了。”
陆绾绾闻眉头一皱,“二十两?他怎么不去抢?这青牛镇上的木匠莫非是用金丝楠木打柜子?”
“老陈说咱们要的样式古怪,什么抽屉里还要分细小暗格,诊桌还要留什么走水槽,工序繁琐得很。”陆二叹了口气,“要不咱们先去拾掇些旧桌椅凑合着用?药材用箩筐先堆着”
“不行,”陆绾绾一口回绝,“医馆不是菜市口,药材串味、受潮,是要人命的。药柜必须严丝合缝,诊桌和治疗床必须稳当干净,半点马虎不得。”
“不用请人,我来做。”
陆二愣了愣,连连摆手:“妹夫,这可不是搭个鸡窝修个门槛,那是正经医馆用的百子柜,几百个小抽屉呢,稍有差池就算废了。”
云疏尘目光落在一脸审视的陆绾绾身上,“明日让大哥去打百十斤上好的椴木和榆木回来,镇上最好的木匠,做不出你要的机关。”
这男人虽然来历成谜,但说出口的话还从没落空过。
陆绾绾一咬牙:“行,大哥,听他的,买木料去。”
第三天傍晚,第一面大药柜立起来时,陆家两兄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钉板柜,整面墙高的百子柜,通体没用一颗铁钉,全凭错综复杂的严密榫卯扣合。
每一个小药屉抽拉起来顺滑无比,推进去时“咔哒”一声微响,严丝合缝得连张毛边纸都塞不进去。
更惊人的是,云疏尘在每个药屉内部做了三层活动隔板,底下甚至留了极隐秘的防潮透气细孔。
“我的老天爷”陆二摸着光滑如镜的柜面,结结巴巴,“妹夫,你这手艺,怕是京城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嫁妆柜都赶不上啊。”
云疏尘低头打磨着边角,头也没抬:“不过是些机巧活。”
陆绾绾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惊异。这不仅是手艺好,更是极其细心。
等那张主诊桌搬进屋中央时,陆绾绾愣住了。
桌案的高度比寻常书桌稍微矮了三寸,她坐下试了试,手臂搭在上面把脉刚好不费一分力气。
右手侧桌面下凹进去一条细长平滑的暗槽,长短正好能放下她的针袋。
左侧挖了个圆形的小凹坑,用来搁置砚台和病历簿,甚至桌腿底部都包了一层厚实的硬牛皮,挪动时毫无声响。
这是完全按照她的身形和习惯,量身刻出来的。
“这桌子”陆绾绾抬头看他,心头微微发热。
“你个子比寻常大夫矮些,桌子太高,悬腕久了肩膀会疼。”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陆绾绾这个穿越前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双博士,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_1